第195章 一个本应该被救赎的人与日常罢了(1/2)

这里的空气如同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天空不是泰拉常见的蔚蓝或灰白,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仿佛整个大气层都被鲜血浸透。废墟——这是对眼前景象最温和的称呼。断壁残垣像破碎的肢体一样扭曲地刺向天空,每一块砖石上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干涸的黑色血迹。这里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偶尔传来的、某种结构体不堪重负倒塌的轰鸣声,犹若寂静岭深处的丧钟。

在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残骸顶端,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但保养得极好的整合运动大衣,衣角已经被磨损成了絮状。他的兜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是这个时间线的老大。或者,我们可以称他为——刀刃。

与主时间线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拥有无限资金和外挂的“恶霸领袖”不同,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光。那是一双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般的眼睛,里面沉淀了二十五年的孤独、杀戮与沉默。

“距离目标完成……还有两天。”

刀刃低声自语,声音沙哑粗糙,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抬起手,看着掌心中那团若隐若现、呈现出灰白色的【审判之力】。在这个资源匮乏、系统功能几乎全部锁死的时间线里,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真的够吗?”

二十五年了。

整整二十五年。

从穿越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开始,没有“钢铁阵线”,没有“顶尖四兄弟”,没有无限的钱,甚至连那个只会用手说话的混蛋都不见踪影。他孤身一人,在这个吃人的泰拉大地挣扎求生。苦苦支撑他的,只有那一身从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精湛刀法,以及一种名为“活下去”的执念。

“滴——”

耳边的通讯器响了一声。

“队长……罗德岛的那些疯狗……又围上来了。”

刀刃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是杀戮机器启动的信号。

“罗德岛……”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这个时间线里,罗德岛不是什么医药公司,而是名为“文明”的刽子手(简称被牢普控制了)。

“记住……我们整合运动,是你永远惹不起的噩梦。也包括那个所谓的‘博士’……如果让我见到他,我会亲手把他的头拧下来。”

就在半小时前,情报显示罗德岛的领袖阿米娅会路过此地。刀刃亲自带队,准备实施一次完美的“斩首行动”。

然而,当他的长刀劈开那辆指挥车时,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整合运动最强战力——“刀刃队长”的绞杀圈。

“轰——!!”

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队长!顶不住了!兄弟们死伤惨重!左翼防线已经被撕开了!”通讯器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

刀刃瞥了一眼身后。那是他带出来的精英小队,此刻正互相搀扶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雪地服。

“那帮孙子上来了吗?有趣……很有趣。”

刀刃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刀,刀身在残阳下反射出凄厉的寒光。

“你们先行撤退,带着伤员走。我来断后。”

“不!队长!”一名浑身是血的精英干员冲了上来,死死拽住刀刃的衣角,“要走一起走!我们是整合运动,我们不抛弃同伴!”

“混账!”

刀刃猛地回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叫你们撤退!你想违抗命令吗?!带着他们滚!别留在这里碍手碍脚!”

精英干员被那眼神震慑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他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是……队长!”

“还有……”

刀刃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一瞬,仿佛那个杀人机器里还残留着一丝人类的温度。

“回去告诉霜星……让她照顾好孩子。今晚的汤给我留着,我会回去喝的。”

说完,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冲向了那漫山遍野的罗德岛追兵。

“走!快走!别让队长白费苦心!”

剩下的干员们拖着伤员,一边狂奔一边流泪。

“呜呜……队长……等你回来……兄弟们一定请你吃顿好的……我们无以为报……”

废墟之中,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刀刃独自一人,面对着千军万马,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记忆的闸门在刀刃挥刀的间隙被打开。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年。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什么“刀刃队长”,只是一个在冻原上流浪、靠捡垃圾和偶尔接点悬赏过日子的黑户。

那天,暴风雪大得连路都看不清。

他路过一片刚结束战斗的战场。罗德岛的旗帜早已远去,地上只剩下整合运动雪怪小队的尸体,被大雪逐渐掩埋。

“唉……又是这种破事。”

年轻版的老大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正准备绕路走,突然,一抹刺眼的白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躺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破损的法术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雪地上,几乎与雪融为一体。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有着一道狰狞的源石技艺创伤,鲜血已经冻结成了红色的冰晶。

是霜星。

“喂……还有活人吗?”

老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微弱。极其微弱。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诶,这位美女,你怎么了?哎,醒醒啊,醒醒?”

老大无奈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入手的触感冷得像冰块,甚至比周围的雪还要冷。

“不是吧……不会死了吧?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染上什么人命,而且这荒郊野岭的……”

虽然嘴上抱怨,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在她身上并没有找到任何急救药品。

“该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老大咬了咬牙,从那个贴身藏了五年的破背包里,翻出了那个一直处于“离线状态”的平板电脑。

这是他穿越带来的唯一外挂,虽然大部分功能都废了,但仓库里还存着几瓶他当年在mc世界里炼制的药水。

“希望能用……一定要能用啊!”

他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取出:再生药水(ii) x 1】

【取出:瞬间治疗药水(ii) x 1】

随着光芒一闪,两个方形的玻璃瓶出现在他手中,里面的粉色液体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来,美女,张嘴,喝药了!”

老大扶起霜星的头,试图把药水灌进去。

然而,霜星的牙关紧闭,整个人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根本喂不进去。粉红色的药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不是……这怎么嘴张不开呀?这是要急死我啊!”

风雪越来越大,霜星的体温在不断下降。

老大四处张望,看到远处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小山洞。

“得罪了!”

他一把抱起霜星——她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山洞,将她放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然后手忙脚乱地生起了一堆火。

火光亮起,驱散了一丝寒意。

老大再次把耳朵贴进她的胸口。

“咚……咚……”

心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随时都会停止。

“哦,算了……对不起了,姑娘。我这是救人,不是占便宜啊!你醒了可别打我!”

老大深吸一口气,仰头将那瓶再生药水含在嘴里。药水辛辣而苦涩,但他强忍着没吞下去。

他低下头,捏住霜星的下巴,强行撬开她的嘴唇,然后——

覆了上去。

温热的唇触碰到冰冷的唇。

药水顺着喉咙缓缓渡入。

这是他的初吻,也是在这个绝望世界里,唯一的救赎之吻。

一口,两口。

直到两瓶药水全部喂完,老大才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擦了擦嘴。

“咳咳……这药水味道真冲……希望有效吧。”

几分钟后。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山洞的寂静。

霜星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她茫然地看着昏暗的山洞顶端,眼神空洞。

“我……我不是死了吗?这是……地狱?”

“哎哟!醒了?!”

一张男人的大脸突然凑了过来,带着一脸惊喜的傻笑。

“太好了!我就说mc的药水是万能的!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霜星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满脸灰尘的男人。

“是你……救了我吗?”

“对对对!姑娘是我救了你!”老大赶紧点头邀功,“我路过那边,看你躺在地上快成冰棍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那些人都……”

听到这话,霜星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她想起了战场,想起了死去的兄弟姐妹。

“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声音虚弱而绝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的人生已经如此悲惨……为什么……就连老天都不忍让我死去吗?让我活着……继续承受这份痛苦吗?”

老大当时愣住了。他没想到救活了人,反而被埋怨了。

“哎呀,姑娘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老大盘腿坐在火堆旁,一边往里面添柴火,一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人生嘛,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很操蛋,但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价值的!只要活着,就能创造价值,就能发现自己的用处之地!哪怕是捡垃圾,也能养活自己不是?”

“价值吗?”霜星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源石技艺而变得苍白、布满冰霜的手,“可我……还有什么价值?我只会带来寒冷和死亡。”

“谁说的!”老大瞪大了眼睛,“你会说话,会喘气,这就很有价值!再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光是活着就能让世界多一份美丽,这不也是价值吗?”

霜星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

“你……油嘴滑舌。”

“嘿嘿,实话实说嘛。”

老大叹了口气,看着她那副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样子。

“哎,姑娘,我看你现在也是虚得不行,肯定走不动道了。要不然……我把你带回我的住处照顾你吧?我家虽然破了点,但好歹暖和,还有热汤喝。”

“照顾我?”

霜星看着眼前这个有点不靠谱、但眼神却格外清澈的男人。在她的生命里,除了“老顽固”爱国者和雪怪小队,从来没有一个陌生男人对她释放过如此纯粹的善意。

她想拒绝,但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那个火堆,真的很暖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