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深红福音8(1/2)

一小时后,队伍离开了相对安全的调度楼,踏上了前往c区东南方向的征途。

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每吸入一口,都像是将混合着铁锈、腐败物和那股甜腻腥气的胶质物塞满肺部。天空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深沉,仿佛随时会滴下血雨。

周围的建筑呈现出一种被“消化”后的怪异形态,金属软化扭曲,混凝土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脉络。

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异常谨慎。“破刃”依旧作为前锋,但即便是他,也刻意收敛了那沉重的脚步声,链锯剑处于待机状态,只有必要时才会发出短暂的咆哮。

“医者”走在队伍中间,短杖顶端的晶体持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形成一个微弱的净化力场,勉强驱散着周围无孔不入的精神低语和污染侵蚀。

祁淮之负责侧翼和后卫,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不仅警惕着可能从任何角度扑来的“皈依者”,更时刻关注着环境能量浓度的变化和队友的状态。

考古学家紧紧跟在“医者”身后,几乎是贴着净化力场的边缘行走,他脸上混杂着极度的兴奋和生理性的不适,身体不时地颤抖一下,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着什么,又像是在与无形的存在对话。

而“影织者”…他走在队伍的最后,与祁淮之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不再隐匿身形,但那存在感却比隐匿时更加稀薄。

他低着头,步伐有些飘忽,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大部分时间都低垂着,偶尔抬起扫视周围时,也带着一种恍惚和…难以言喻的抗拒。

祁淮之甚至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后耳根处的皮肤,泛起了一种不正常的、仿佛被轻微灼伤般的淡红色。

越往前走,环境越是诡异。他们开始看到成群结队的“皈依者”,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像受到无形指引的朝圣者,沉默地、步履蹒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这些“皈依者”对于近在咫尺的活人似乎失去了大部分兴趣,只是偶尔会有个体转过头,用那空洞或扭曲的眼睛“看”他们一眼,那眼神中不再只有疯狂,似乎还掺杂着某种怜悯?或者说,是一种看待“未开化者”的漠然。

“它们在…回归。”“医者”低声道,仪器上的读数疯狂跳动,“能量共鸣越来越强了。我们……正在接近。”

突然,走在最后的“影织者”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祁淮之立刻回头,只见影织者猛地停下脚步,单手扶住了旁边一根锈蚀的灯柱,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指缝间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头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

“怎么了?”“堡垒”也注意到了异常,立刻停下队伍,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没什么…”影织者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放下手,强行站直身体,试图恢复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微微晃动的身体和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出卖了他,“只是…这里的‘声音’…有点吵…”

祁淮之走近两步,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影织者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紊乱的精神波动。周围的低语和能量共鸣,似乎对他造成了比其他人更强烈的影响。

“医者”快步走过来,短杖在影织者身边扫描了一下,过滤器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的精神抗性出现异常波动,对特定频率的能量共鸣过于敏感。建议注射高浓度理智稳固剂。”

“不…不用!”影织者猛地挥手挡开“医者”递过来的药剂,紫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倔强,“我没事!继续走!”

“堡垒”审视着他,眼神锐利:“‘影织’,确认你的状态。如果无法维持基本作战能力,你可以在此建立观察点,不必继续深入。”

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了影织者,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害怕被抛下的恐慌。

“我说了没事!”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带着一种脆弱的尖锐,“我能跟上!”

他不再看任何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迈步向前走去,步伐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祁淮之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他能感觉到,影织者那看似坚固的外壳,在高浓度的污染和某种特定的精神共鸣下,正在变得脆弱。那深埋的创伤和痛苦,似乎被这环境无限放大了。

队伍继续沉默地前行。周围的“皈依者”越来越多,几乎形成了一股缓慢移动的、暗红色的潮汐。它们无视了这支格格不入的小队,只是执着地向着前方涌动。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被巨兽踩踏过的、彻底化为废墟的广场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再是熟悉的城市废墟。大地仿佛在这里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重塑。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暗红色“恩典”实质化形成的、如同活体组织般不断搏动着的“巢穴”或“山峦”,矗立在视野的尽头。

它表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和神经束般的脉络,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和浓郁到极致的甜腥气息。

无数“皈依者”正如同归巢的工蚁,缓慢而虔诚地融入那搏动的“山峦”之中。

而在那“山峦”的最高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如同心脏般规律收缩膨胀的孔洞。无法形容的低语和能量波动,正从那个孔洞中如同潮汐般向外扩散。

那里,就是“初生之核”的所在。

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站在这里,即使有“医者”的净化力场和药剂支撑,每个人都感到理智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耳边是亿万生灵的疯狂呓语,眼中是超越理解的扭曲景象,身体本能地发出逃离的尖叫。

考古学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癫狂的激动,他向着那“山峦”伸出双手,涕泪横流:“啊!源头……我看到了……我终于……”

“破刃”握紧了链锯剑,沉重的呼吸声从头盔下传来,像是在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压迫。

“医者”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快速操作着,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

“环境污染浓度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四百!理智值衰减速度预估为之前的五倍!核心能量活性正在攀升!‘活跃期’…可能很快就要开始!”

“堡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远方的“心脏”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

而祁淮之,他的目光却再次落回了身旁的影织者身上。

只见影织者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他双手紧紧捂着耳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那无处不在的低语仿佛能直接穿透血肉,作用于灵魂。

他紫眸中的空洞被一种剧烈的痛苦和混乱所取代,那是一种仿佛要被同化、要被撕碎的恐惧。

他看向那搏动的“山峦”,眼神中不再是平时的玩弄或恶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深沉的恐惧与排斥,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唤醒他最为不堪和痛苦的记忆。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迷路的孩子。

祁淮之静静地注视着他,眼底深处,某种冰冷的、同时又带着奇异温度的东西,正在缓缓沉淀。

赴死之路的终点已到,而真正的考验,对于这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对于某个正在崩溃边缘的灵魂而言,现在才真正开始。

忽然,“医者”的仪器警报声连成一片,他飞快地操作着,过滤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能量读数突破临界点!活跃期确认开始!周围所有‘皈依者’能量活性及攻击性同步飙升!它们…正在被强制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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