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未来的序章(1/2)

祁淮之从【副本站】那特有的、仿佛灵魂被短暂抽离又塞回的晕眩感中脱离,脚踏实地,站在了无限世界的格子房间里。

“堡垒”和“医者”留着一口气从副本出来,所有的伤都消失了,但此刻依旧惊魂未定。

“影织者”似乎还被残存的恐惧笼罩,惊恐地看着祁淮之。而“破刃”和考古学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他无意看弹幕的追捧和副本的奖励,这些对他而言已经不值得放在眼里。所以他只是掸了掸作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转身离开了格子房间。

走出格子房间,周围是刚从各个副本里挣扎出来的玩家,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同伴的悲痛、或是收获奖励的狂喜。

喧嚣的人声,系统冰冷的公告,远处交易所的叫卖……这一切曾经让他感到窒息,迫使他像逃避瘟疫一样立刻钻进下一个副本。

但此刻,不同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体内,那股源自“初生之核”的冰冷力量如同深海的洋流,缓慢、稳定地运行着。

它抚平了精神上因为长期高压和失去祁熙年而产生的、如同玻璃裂纹般遍布的焦躁与痛苦。

那些曾经一触即溃的回忆碎片——祁熙年狐假虎威的威胁,阳光下他得意洋洋展示新技能的桀骜不驯,副本中因为有人兜底的肆意……此刻清晰地浮现脑海,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绝对透明的冰墙。

痛苦还在,但他能“看”着它,冷静地分析它,如同医生审视一份棘手的病例报告。

它不再能灼烧他的神经,驱动他疯狂。它被剥离了情感的沸反盈天,沉淀为一种纯粹的、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执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与那新生的、冰冷的神性力量融合,变成了他存在核心的一部分,一种不容置疑、必将达成的“神谕”。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熙攘的人群。那些为了道具争得面红耳赤的,那些因为同伴死亡而崩溃大哭的,那些组队时精打细算、互相提防的……

他们挣扎、算计、喜悦、悲伤,一切情绪都如此鲜活,却又如此渺小。像是一群在既定围栏里,为了有限的草料而奔忙、争斗的羊。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如同冰原上凝结的第一朵霜花,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我需要一个羊圈。

不是系统的羊圈。是他自己的。一个能让他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庇护”,去“筛选”,去“牧养”的地方。一个能让他更好地执行那已升华为神谕的救赎使命的地方。

他没有犹豫,迈开脚步。方向明确,并非他曾经与祁熙年的居所——那里他会去,但不是现在。

他将要去的不是审视“过去牧场”的一战,而是无限世界边缘那片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隐秘交易和情报贩子的区域。

他的脚步平稳,穿过繁华却混乱的街道,对周围的叫卖、窥探、乃至偶尔爆发的冲突都视若无睹。

最终,他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楼道里弥漫着潮湿和食物混杂的气味。他走上三楼,在一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防盗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链条锁被小心取下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游缘半张脸,银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惯有的审视。他穿着普通的家居服,羊毛衫的领子依旧习惯性地翻着。

看到是祁淮之,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沉默地拉开门,让出通道。

房间内部和外面一样普通,甚至有些简陋。老旧的木质地板,墙壁有些泛黄,家具很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塞着寥寥几件衣物的衣柜。

唯一的特色是房间各个角落,看似随意实则规律地放置着一些东西:

门后挂着一串风干的、不知名植物的根茎;窗台上摆着几个刻画着扭曲符号的鹅卵石;墙角倚着一根光滑的木棍,顶端绑着褪色的红绳。

没有什么高科技设备,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基于“传统”的防护理念。空气里飘着一丝淡淡的米饭香气,来自角落那个小小的、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开放式厨房。

游缘关好门,重新挂上链条,走到桌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平淡带着点沙哑:“你从《深红福音》出来了。”

祁淮之站在房间中央,能感觉到那些不起眼的“摆设”正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能量场,隔绝着内外的窥探。“你知道了。”他同样直接。

“看到了一些……可能。”游缘措辞谨慎,他从不把话说满,那意味着风险,“大部分是死路。你走通了一条……不一样的。”他没问过程,只确认结果。他知道,知道太多细节,有时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感觉不一样了。”祁淮之陈述。这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游缘推了推眼镜,仔细地看着祁淮之,仿佛在观察他周身气息的变化,视线落在他发尾的那一抹红上,不到3秒又迅速移开,充满了社交的礼仪和顺从。

“打破笼子,吃到外面的东西,视野自然会开阔。”

他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以前是在圈里找食,现在……”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又不冒犯的词,“……算是能看到圈栏的全貌了。”

“因为我跳出了羊圈。”祁淮之说出了那个词。

游缘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是,羊圈。系统是牧羊人,玩家是羊。强壮的羊能抢到更多草,但终究是羊。”

他说话极其平实,没有任何玄虚词汇,因为无效交流可能导致误判,而误判意味着死亡。

“我不想当羊了。”祁淮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既定事实。本来就不是舒适圈的地方,没有人会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之后还想着回去。

“那就得自己划地盘。”游缘接得很快,“建自己的圈,定自己的规矩。想进来受庇护的,就得守你的规矩。不合规矩的……”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淘汰,或者成为养分。这在无限世界,是默认的残酷法则,只是祁淮之将要执行的,会是属于他自身的、更冷酷的神性法则。

“我需要信息。”祁淮之说。游缘的价值就在这里。他不是战士,不是领袖,他是一个在无数死亡可能中为自己趟出生路的“指南针”。

游缘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用工整字迹记录的一些符号、地名和简短备注,没有任何神秘学图案,看起来更像是一本旅行笔记或账本。

“有几个地方,能量结构比较特殊,可能是无主的荒地,或者被废弃的旧圈。”

他指着几个标记,“系统控制力相对薄弱,容易……扎根。”他没说“建立据点”或“打造神国”之类充满野心的词,用了最朴素的“扎根”。

“我需要付出什么?”祁淮之问。

游缘合上笔记本,看着他:“我帮你找到最适合‘扎根’的地方,提供我能看到的、关于‘风险’和‘机会’的提示。作为交换,我需要……一个位置。”

他指了指脚下,“在你未来的‘圈’里,一个安全的角落。”他不要权力,不要资源,只要一个能让他继续苟活下去的、受庇护的位置。这是他无数次推演后,为自己选择的最优生存策略。

祁淮之看着他,那双向来平静的、此刻蕴藏着暗红旋涡的眼眸,似乎能看穿游缘灵魂深处那纯粹到极致的求生欲。他点了点头。

“可以。”

他今天的到来本来就是为了抛出合作的橄榄枝,显然两人都对这个结果欣然同意。

没有誓言,没有契约,只有两个字。但在游缘耳中,这比任何血誓都更可靠。因为他“看到”的未来碎片里,遵守承诺的祁淮之,是他生存概率最高的保障。

交易达成。游缘似乎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接下来,”他像是随口问起,“有什么打算?”

祁淮之转身,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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