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失控灯塔1(1/2)
“下一个,祁淮之。”
电子音在纯白大厅里回荡。祁淮之从金属长椅上起身,黑色长发垂落肩头,发尾那抹暗红在检测中心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似乎并不紧张,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平静地走向检测圈。
灰白色的连体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这是社会抚养机构发放的衣物,布料粗糙,缝线处已经磨损。祁淮之的手指搭在袖口,指节分明,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二十几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少女等待着命运的宣判。有人双手紧握祈祷,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有人止不住地颤抖。
祁淮之的视线扫过人群,红色瞳孔像两潭深水,不起波澜。
他看见一个瘦弱的少年正用指甲掐自己的虎口,试图用疼痛压下恐惧;看见一个少女死死咬着下唇,血珠渗出来也不自知。
这些细节被他收入眼中,没有评价,只是观察。
“请站到检测圈内。”
引导员是个中年女性,胸口别着塔系统的银色徽章。她例行公事地念着流程,手中的平板光幕显示着祁淮之的基础信息:
【姓名:祁淮之】
【年龄:18】
【基因序列:无明显变异】
【社会抚养编号:7743】
祁淮之步入蓝色光纹构成的检测圈。头顶三台悬浮扫描仪降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放松,不要抵抗。精神共振检测开始。”
第一台扫描仪的淡绿色光束扫过全身。光幕跳出结果:
【生理指标:正常范围】
【神经突触密度:中等偏高】
【潜在倾向:无法判定(数据矛盾)】
引导员皱了皱眉。
第二台扫描仪启动,银白色波纹状能量场笼罩下来。监控屏幕上的波形图本该剧烈跳动——
却保持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绝对的、毫无波动的平坦。
“仪器故障?”引导员敲击平板,“重启精神场发生器。”
第三台扫描仪加入,三股不同频段的能量场交织。这种强度足以让普通人产生眩晕,但祁淮之只是微微闭了闭眼,像在适应光线变化。他红色瞳孔深处的旋涡状纹路安静地沉淀着,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屏幕依然是一条直线。
引导员的表情从疑惑转为凝重。她调出系统记录——过去十年,塔系统检测过数百万潜在觉醒者。即使是毫无潜力者,面对三频叠加精神场,至少会产生0.1到0.3个标准单位的精神波动。
而祁淮之的读数,是0.000。
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零。
她抬头看向祁淮之,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你……有什么感觉吗?”
祁淮之睁开眼,红色瞳孔对上她的视线:“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困惑,没有紧张,只是陈述事实。但就在那一瞬间,引导员感到一阵微妙的寒意——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错位感,仿佛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应该站在这里,不应该被检测,不应该……存在于这个评价体系之内。
她移开视线,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
“检测继续。启动深度精神图景探测试验。”
大厅顶部的圆形装置打开,透明的晶体探针缓缓降下,尖端指向祁淮之的眉心。这是“心灵探针”,能强制诱发精神图景反应。
“可能会有些不适,请忍耐。”
探针在距离眉心五厘米处停住,发射量子共振波。这些波应该与受测者的精神图景产生干涉纹,在屏幕上形成独特图案——
屏幕漆黑一片。
不是没有图案,而是连干涉纹都没有产生。波像是投入了绝对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三十秒
一分钟
三分钟
引导员的额头渗出冷汗。她看着祁淮之——这个年轻人依然平静地站着,呼吸节奏都没有变化。他的沉默比任何反应都更令人不安。
最终,系统自动终止检测。
【最终判定:精神力强度 - 0】
【精神图景- 未检测到】
【适配度- 无法计算】
【结论:非觉醒者(异常型)】
引导员盯着报告看了很久。她调出特殊分类——【收容观察】。
“祁淮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根据塔系统《异常精神现象管理法》第37条,你的检测结果……无法归类。你需要前往第13区收容所,接受为期一年的观察。”
她以为会看到恐慌或愤怒。
祁淮之只是轻轻点头:“明白了。”
他接过递来的身份芯片——暗沉的灰色,边缘有一圈红色警示纹。芯片上刻着编号:收容者-零号。
异常者不可能只有他一个,那这个零号是什么意思?危险等级?
祁淮之将芯片握在掌心,指腹摩挲过刻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红色瞳孔深处,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沉淀下去,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个猜想。
离开检测中心时已是黄昏。祁淮之被两名武装警卫押送,登上全封闭运输车。
车内没有窗户,只有顶部昏暗的蓝色灯光。同车还有另外三个今天的“异常者”。
一个少年蜷缩在角落发抖,一个少女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一个青年双手被束缚带绑着,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
祁淮之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运输车启动,驶离中心城区。外面的声响逐渐变化——从悬浮车流的呼啸,变成粗重的机械轰鸣和隐约的叫骂。
祁淮之的神念无声展开,不是主动探查,而是像水融入海绵那样自然地感知周围。他“看见”车外景象的变化:
光鲜的建筑被锈蚀的工厂取代,整洁的街道变成堆满垃圾的巷弄,空气中精神层面的“杂音”越来越浑浊。
那是痛苦、绝望、疯狂的精神残渣混合成的污秽场。
“第13区收容所。”一个警卫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厌恶,“废品处理站。每次来都浑身不舒服。”
另一个警卫哼了一声:“快点交接完走人。这里的空气闻着都让人头疼。”
祁淮之睁开眼睛,红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暗红的琥珀。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向车厢内壁,仿佛能透过金属看到外面的景象。
他的沉默让两个警卫多看了他一眼。
“这还是第一个去13区还这么安静的。”一个警卫说。
“安静才好。”另一个说,“那些又哭又闹的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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