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琴键上的落叶(2/2)

演出当天,后台的镜子前挤满了人。沈慕言正对着镜子整理领结,林溪踮脚给他别上片银杏叶胸针,金属的光泽映在他眼底,像落了颗星星。

“紧张吗?”她指尖蹭过他颈侧,那里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少年气。

沈慕言捉住她的手按在胸口,心跳隔着衬衫传来,稳得像节拍器:“有你在,错了也不怕。”

幕布拉开时,台下的掌声潮涌般漫上来。周老坐在钢琴主位,指尖先落,《溪语》的前奏像月光淌过水面。沈慕言的琴音随后加入,带着点刻意的生涩,却像故意留的空白,刚好容林溪的旋律钻进来——她弹得比排练时快了半拍,像追着风跑的姑娘,而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慢下来等她,像牵着风筝线的手。

弹到那段曾卡壳的颤音时,沈慕言忽然改了调子,弹出段即兴的欢快旋律,像突然撒了把糖。林溪愣了半秒,随即笑眼弯弯地接了段更跳脱的音阶,两人的琴音撞在一起,竟比原谱多了三分鲜活。

台下的周老眯眼笑着,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午后,也是这样的秋阳,他把改了又改的谱子递给她,她却笑着划掉最工整的段落:“这里该野一点,像你偷偷带我爬墙时的样子。”

一曲终了,三人起身鞠躬,林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片银杏叶,借着谢幕的动作,悄悄塞进沈慕言掌心。他攥紧叶子,触感像攥着整季的秋天。

后台的庆功宴上,周老举着茶杯当酒杯:“知道我为什么总说这段旋律不完整吗?”他指着林溪和沈慕言交握的手,“缺的不是技巧,是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温度。”

沈慕言低头看掌心的银杏叶,叶脉间还沾着林溪指尖的温度。他忽然明白,那些被视为“瑕疵”的跑调、错音,不过是时光埋下的伏笔,等着某个人出现,把它们串成独一无二的乐章。

就像此刻,林溪正踮脚在他耳边说:“明天去拍宣传照吧?我新买的相机,想拍你弹琴的样子——要故意弹错一个音的那种。”

他笑着点头,看她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窗外的银杏还在落,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进窗,刚好落在摊开的谱子上,把“终章”两个字盖了个严严实实。

原来故事从不会真的结束,就像琴键上的余韵,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带着新的温度,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