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麦哨与风(2/2)

田埂上的草还挂着露珠,踩上去软乎乎的。林溪蹲下身扒拉麦垛,指尖被晨露浸得发凉,沈慕言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是用粗布裹着的陶壶,里面装着热水。“昨天烧的,还温着。”他声音有点闷,耳尖又红了。林溪把暖手炉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也冷,一起焐。”

周老在前面挑出一把麦种,摊在粗布上翻晒,阳光透过指缝落在麦粒上,金灿灿的像撒了把碎金。“就这筐了,”他用镰刀柄敲了敲竹篓,“磨麦哨的茎秆得等灌浆期,现在先把种播下去,等麦秆蹿到齐腰高,正好做哨子。”

林溪忽然指着远处的稻草人笑:“你看它戴的草帽,歪歪扭扭的,像不像沈慕言上次做的漏风麦哨?”沈慕言伸手揉乱她的头发:“那是你不会吹,气流没找对角度。”两人在田埂上追着打闹,周老在后面喊:“慢着点!别踩了刚翻的土!”

回到家时,竹篓里的麦种已经晒得暖烘烘的。林溪找出个陶瓮,把麦种倒进去,沈慕言往里面撒了把干艾草:“防虫子。”周老在灶台边和面团,准备蒸麦香馒头,面香混着艾草的清苦味漫开来。

“等麦子抽穗,”林溪趴在瓮边数麦粒,“我们就在田埂上比赛吹麦哨,谁吹得响,谁就赢一袋新麦做的麦芽糖。”沈慕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悄悄扬起来:“一言为定。”

窗外的风掠过麦田,带着新翻的泥土味,像是在应和这个约定。陶瓮里的麦种沉在艾草下,安安静静地等着,等一场雨,等一阵风,等抽出新绿的那天,也等麦哨在风里清亮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