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穗尖上的信(2/2)

第九天傍晚,乌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雨腥气。沈慕言扛着木锨往麦田跑,刚到田边就看见林溪正踮着脚,把塑料布往稻草人身上裹——那稻草人被她扶直后,她还找了件旧蓝布衫给它穿上,此刻布料被风吹得鼓鼓的,倒像个真在站岗的人。

“要下雨了,别裹了,先避避!”沈慕言喊着跑过去,拽住她的胳膊往草棚拉。

林溪却挣开他的手,把最后一角塑料布系紧:“它淋了雨会散架的,麻雀明天该来偷麦粒了!”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下来,打在麦叶上“噼啪”响,她的刘海湿成一绺绺,贴在额头上,却还在笑,“你看它现在多精神,像不像在说‘放马过来’?”

沈慕言没辙,只好陪她蹲在草棚下。雨越下越大,麦浪在雨里翻着深金的浪,倒像是在给麦穗洗最后的澡。林溪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两个麦饼:“昨天烙的,怕今天用得上。”

麦饼还带着点余温,咬下去时,麦香混着雨水的潮气,竟比上次多了点清冽的味儿。沈慕言忽然想起柳叶上的字,凑到她耳边喊:“明天就能收了——你的二十八粒,肯定饱得很!”

雨声太吵,林溪没听清,只看见他凑近的样子,脸颊红起来,赶紧把剩下的麦饼往他嘴里塞:“快吃!堵上嘴就不冷了!”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阳光把麦穗照得发亮,像撒了层金粉。林溪拎着镰刀跑在前面,沈慕言背着竹筐跟在后面,刚割下第一束麦穗,就听见她欢呼:“你看!真的二十八粒!每粒都圆滚滚的!”

麦穗在她手里晃着,麦壳裂开道缝,露出饱满的麦粒,像在对他们笑。沈慕言把这束麦穗捆好,系上那根红绳,塞进竹筐最上面——这是今年第一份收成,得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