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铁壁与心魔(1/2)
三日,弹指而过。
却足以在辽东这片血色磨盘上,将一支军队的意志淬炼到极致。
宁远城外的辽阔原野,此刻弥漫着一股铅沉的肃杀之气。
整个明军大营,不再是松散的营帐集合,而是一台被调试至极限的战争机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高速运转,齿轮咬合的声响仿佛在空气中回荡。
数万名士卒赤着臂膀,裸露的脊背在寒风中泛着晶莹的汗珠,挥舞着沉重的铁锹。
他们在洪承畴亲自用石灰标出的线路上,深挖着一道道不见底的防马坑,构建着蛛网般复杂的交通壕。
号子声撕裂了清晨的薄雾,带着粗砺的喉音,在旷野上空回荡。
汗水湿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背,凝结成白色的盐霜。
泥土糊满了他们年轻或苍老的脸庞,只露出一双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些壕沟,宛如一道道刻印在大地上的狰狞伤疤,沉默地张开巨口,等待着,准备吞噬即将到来的后金铁骑。
工匠营的炉火昼夜不熄,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焦炭与金属的刺鼻气味。
成千上万支锋利的拒马堆积如山,打磨好的箭矢捆扎成束,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仿佛是死神镰刀上的倒钩。
一桶桶黑色的火药被小心翼翼地封装,如对待最易碎的珍宝,源源不断地运往前沿阵地。
每个士卒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仿佛被掏空。
他们的身体已经绷紧到了极限,肌肉酸痛得如被撕裂。
可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簇簇被于少卿那个疯狂计划点燃的火焰。
与其困守孤城,在绝望中坐以待毙,不如就在这片旷野之上,与那些不可一世的鞑子,轰轰烈烈地决一死战!
于少卿则带着那五百名关宁铁骑老兵,在营地后方一处极为偏僻的断崖边,进行着最后的演练。
这处断崖,便是突袭鹰愁涧的唯一生路,一线生机,亦是一线绝境。
他们演练的不是马背上的冲锋,也不是刀盾间的格挡,而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仅凭一根粗糙的绳索,从数十丈高的悬崖峭壁攀援而下。
这对那些习惯了在马背上纵横驰骋的骑兵而言,是一种彻底颠覆本能的挑战,是对他们骨子里骄傲的残酷磨砺。
“太慢了!你们是在悬崖上绣花吗!”于少卿对着一个因力竭而动作稍慢的老兵怒声咆哮。
声音嘶哑干涩,发出一种原始而冷酷的摩擦声,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那名老兵年约四十,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的喘息而扭动,仿佛一条活着的蜈蚣。
他大口喘着粗气,一双手掌早已被粗糙的绳索磨得血肉模糊,火辣辣的剧痛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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