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深渊棋局(2/2)

就在他杀意沸腾的瞬间,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精准地按住了他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是于少卿。于少卿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队巡逻兵的影子,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别动】。

那是一种命令,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瞬间的、绝对冷静的判断。吴三桂心中的暴虐,竟被这无声的两个字生生压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队巡逻兵在主帐前停下。

他们与门口的守卫没有交谈,而是发出了一种非人的、类似于喉骨摩擦的“咔哒”声,作为交接的信号。

随后,他们再次迈开那毫无生气的步伐,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风里,两人才敢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一片冰凉的冷汗彻底浸透。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危机已经过去,准备寻找机会撤离时,帐篷之内,炎澜执事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况且……”炎澜执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肃穆。帐内的烛火,在这一刻竟无风自动,诡异地拉长、扭曲,投射在帐壁上的影子宛如群魔乱舞。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骤然下降。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块非金非玉、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菱形石片。

“‘观察者’已经通过‘星轨之石’传来了新的指令。”

石片上,一道银色的、如星辰轨迹般的纹路,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缓缓亮起,散发出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对我们目前的进度,很不满意。”

“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下一次‘星变’到来之前,集齐所有圣石。”

“否则,‘观察者’会收回祂的‘注视’,而我们……”炎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极致恐惧的颤栗,仿佛一个凡人在描述神罚,“连同这片祂曾注视过的土地,都会被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去。”

观察者。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又像是一道阴冷彻骨的诅咒,在于少卿的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置身冰原,而是像一颗被从棋盒中捻起的棋子,被一双无法想象的、来自无穷高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注视,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感,就像人看盘中的棋,只关心输赢,从不在乎棋子的材质是木是石,是生是死。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彻底支配的无力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这个发现,比刚才听到“联明抗金”的毒计,还要让他感到恐惧一万倍。

但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下,于少卿的思维却像被淬火的钢刀,在瞬间变得无比锋利与冷静。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逻辑闭环形成了:

隐炎卫听命于“观察者”。

“观察者”需要“圣石”。

而吴三桂手中,正握着一块“圣石”!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窃听者,从他们听到这个秘密的这一刻起,他们已经从这盘棋的“棋子”,变成了被“观察者”直接锁定的、身上带着“饵”的目标!

逃跑,已经没有意义。

从这一刻起,他们唯一的生路,不再是帮助大明,也不是对抗后金,而是必须搞清楚——

那高高在上的“观察者”,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唯一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