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困兽之谋(1/2)

火焰与浓烟,依旧是车箱峡谷地的主宰。

震耳欲聋的连锁爆炸,如同吴伟业投下的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撕碎了官军与闯军之间那脆弱的对峙。

两军将士被狂暴的冲击波推得东倒西歪,心神俱骇,再也无人顾得上去追杀于少卿,也无人有能力组织起有效的阵型。

地狱般的火海,在两军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道鸿沟,既是物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它暂时隔开了厮杀,却也将双方都推向了更深的绝望。

闯军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呛人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钻入鼻孔,令人作呕。

李自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写满了焦躁与阴沉。

他身上的甲胄还沾染着爆炸溅射的泥土与血污,来回踱步的动作,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铁制的战靴踩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每一步都踏在众将的心尖上。

帅案上,那张绘制着车箱峡地形的堪舆图凌乱地铺着,几支代表着突围方向的红色令箭,被他烦躁地扫落在地,发出“啪嗒”的脆响。

“报——”

一名亲兵踉跄着冲进帐内,他的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跪倒在地。

“闯王!东面……东面的口子被官军彻底堵死了!左光先那老贼,把所有红夷大炮都推了上去,兄弟们冲了三次,三次都被轰了回来!尸体都快把山道填平了!”

“砰!”

李自成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坚实的木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震得案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西面呢?刘宗敏那边如何?”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回闯王,西面……西面也被堵死了!”

亲兵的声音愈发绝望。

“陈奇瑜那老狐狸,像是早就料到我们会从那边突围,提前设下了重重鹿角和连环的陷马坑,我们的骑兵弟兄一冲进去就人仰马翻,根本冲不起来!”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帐外隐约传来的伤兵哀嚎。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一个个绝望的消息,一寸寸地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四面楚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曾经叱咤风云、席卷中原的大顺军,如今真的成了这车箱峡中的瓮中之鳖,只等着官军收拢罗网,将他们彻底碾碎成泥。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老将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

“闯王……莫非,天要亡我等不成?”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瞬间刺破了所有人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希望。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迅速在帐内蔓延开来。

有人颓然坐倒,有人掩面不语,有人则死死地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自成猛地停下脚步,环视着帐内一张张或绝望、或麻木的脸,那双曾经燃烧着熊熊野心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投降?”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陈奇瑜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京城里那位多疑的皇帝会放过我们吗?”

“想想我们一路走来,手上沾了多少官军的血,脚下踩着多少士绅的尸骨!投降,就是引颈待戮!就是任人宰割!”

无人应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闯王说的是事实。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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