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意念共鸣(2/2)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我的那一刻——
一股极其沉重、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愤怒,如同休眠火山猛然喷发,从蓝胡子的领域轰然爆发!那不仅仅是针对当前攻击的愤怒,更是对漫长岁月中被操纵、被窥伺、被当成实验品的总爆发!它粗暴地冲散了部分针对他的噪音攻击,虽然混乱,却充满了强大的、不容忽视的力量!
几乎同时,魔笛手的领域传来一声拔高的、不再仅仅是哀伤而是带着尖锐决绝的笛音!那笛音撕裂了扭曲的尖叫,虽然依旧悲凉,却多了一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他受够了被利用,受够了那永无止境的愧疚感被当做武器来折磨他自己!
这两股强大的、负面的但却属于他们自身的情绪能量,并没有直接针对那个隐藏的攻击者,而是与我的情感洪流在共鸣网络的某个节点上,因为那份“被束缚与渴望自由”的共同基础,发生了极其短暂、极不稳定、却强烈无比的碰撞和共振!
嗡——!!!
一声并非物理存在、却震撼了整个梦境维度的巨响爆发开来!
那并非和谐的音乐,而是一声充满了痛苦、愤怒、决绝和渴望的、撕裂般的呐喊!是我们三人截然不同的负面情绪,因共同的命运而强行拧成的一股、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合力!
这合力粗糙、混乱、极不稳定,甚至对我们自身都造成了一定的反冲。但它却意外地起到了一个效果——它瞬间干扰了所有能量频率,包括那个隐藏攻击者精妙操控的黑色丝线和精神噪音!
就像一个高超的音乐家正在演奏一首恶毒的乐曲,却突然被一声毫无征兆、震耳欲聋的锣响完全打乱了节奏和专注!
攻击猛地一滞!那些黑色丝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失控,噪音也出现了不连贯的破音!
机会!
虽然只有一瞬,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就是现在!”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净化!驱散!用你们自己的方式!”
我没有指定方法,因为我不知道什么对他们最有效。但我相信,在挣脱了那瞬间的干扰后,他们本能会知道该如何守护自己的领域!
蓝胡子那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如同巨石滚动的咆哮,一股强大的、带着隔绝和封印意味的能量从他领域核心爆发,粗暴地将那些缠绕的黑色丝线和噪音推向边缘,甚至短暂地将他那扇恐惧之门重新死死封住!
魔笛手那边,则响起了一段急促而诡异的旋律,那不是诱拐之曲,更像是一首安魂曲与战歌的矛盾混合体,它将剩余的噪音和丝线包裹、吸收、然后引导着它们相互碰撞、湮灭!
而我,则抓住这宝贵的一瞬,将“真实共振”的频率提升到极限,不再针对单个梦魇或丝线,而是像一道扫过战场的纯净光波,席卷而过,净化着那些被短暂逼退和扰乱的恶意能量!
短暂的混乱之后,攻击如潮水般退去了。那些黑色丝线迅速消融在能量场的阴影中,恶毒的噪音也彻底消失。仿佛它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了一片狼藉和仍在剧烈波动的能量场。
共鸣网络没有断裂,但上面布满了“伤疤”——那些被短暂污染和扭曲的地方需要时间来自我修复。我们三人的精神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疲惫感如同山一般压下。
但,我们守住了。在最危险的时刻,我们那基于共同苦难的、笨拙而激烈的短暂共鸣,意外地击退了那次精准的狙击。
漫长的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最初的试探,也不是攻击后的绝望,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喘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感知。
我们依旧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通过那些伤痕累累的共鸣线。我们刚刚粗暴地闯入了彼此最深的痛楚之中,也短暂地感受到了对方那绝望的反击和挣扎。
这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 traumatic(创伤性的)。但一种奇特的、基于共享伤疤的微弱理解,似乎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悄然滋生。我们看到了彼此铠甲下的软肋,也看到了软肋旁那不甘屈服的、哪怕扭曲的尖刺。
“…它还…在…” 蓝胡子的意念第一个传来,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刚才那声咆哮损伤了他的声带(如果意识有声带的话)。
“…一个…狡猾的…猎手…” 魔笛手的意念接着传来,华丽的旋律感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深深的警惕。
“我知道。”我回应道,同样疲惫不堪,“它不会放弃。但我们证明了,我们可以让它付出代价。”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沉重的共识。我们之间的“合作”,以一种最艰难、最痛苦的方式,被强行推进了一步。我们知道了有一个共同的、隐藏的敌人,它远比残留的梦魇可怕。
前路更加凶险了。但奇怪的,我心中的恐惧反而减轻了一些。不是因为危险消失,而是因为不确定性减少了。我知道了我们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威胁,也知道了我们——尽管笨拙且痛苦——并非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我看向梦织卷轴,上面的蓝图伤痕累累,但却异常真实。那些伤疤,是我们第一次协同作战的勋章,也是我们之间那微妙新关系的证明。
最大的织梦者或许在幕后,它的爪牙已然现身。
但在这座正在缓慢重生的公寓里,三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刚刚用他们的痛苦和愤怒,撬动了命运的齿轮。
夜晚还很漫长,猎手仍在暗处徘徊。
但我们,也不再是纯粹的猎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