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苏醒、低语与抉择（1/2）

那声轻微的“嘀”声，在死寂的舱室内显得格外刺耳。凌夜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脚步戛然而止，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射向舱室角落那个突然亮起红灯的金属圆球。

是某种防御机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体内的“星火”几乎枯竭，身体也处于崩溃边缘，任何一点额外的变故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属圆球顶部的红灯持续闪烁着，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嗡鸣，但并没有进一步的攻击行为。它似乎更像是一个……警报器或者触发器？

凌夜不敢大意，他强忍着虚弱和剧痛，保持着最高警惕，缓缓挪动脚步，靠近控制台边昏迷的苏莞。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带着磕碰留下的青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上沾染着些许污渍和干涸的血迹（似乎不是她自己的），但整体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更像是精神透支和虚弱导致的昏迷。

“苏莞。”凌夜轻声呼唤，同时伸出手指探向她的颈动脉。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或者是感知到了他的靠近，苏莞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涣散，适应了光线后，焦距逐渐凝聚，当看清眼前这张布满血污、伤痕累累却无比熟悉的脸庞时，她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脆弱。

“凌……夜？”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颤抖，“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是我。”凌夜的声音同样沙哑，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确认不是幻觉，苏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因为虚弱而一阵摇晃。凌夜伸手扶住了她。

“我……我没事，只是脱力和有些轻微脑震荡。”苏莞靠在他的手臂上，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担忧所取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伤……天啊，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她看到了凌夜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明显不自然的右腿，声音充满了心疼和焦急。

“说来话长。”凌夜言简意赅，现在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尽快离开。”他的目光再次扫向那个依旧在闪烁红灯的金属圆球。

顺着他的目光，苏莞也看到了那个圆球，脸色瞬间一变：“‘蜂巢’核心警报！它被激活了！一定是刚才的战斗或者闸门倒塌触发了它！”

“它会引来什么？”凌夜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具体协议……”苏莞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可能是更多的自律防御单位，也可能是……启动最终净化程序！我们必须马上走！”

最终净化程序？凌夜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苏家对这个“蜂巢”实验室的保密级别高得惊人，甚至设置了自毁机制。

他不再犹豫，强撑着将苏莞扶起：“能走吗？”

苏莞尝试着站直身体，虽然脚步虚浮，但点了点头：“可以。”

凌夜看了一眼控制台，快速问道：“这里有没有应急通道？或者能离开这残骸的方法？”

苏莞指向舱室另一侧一扇不太起眼的、标注着紧急出口的小门：“那里通往一个紧急逃生舱平台，但我不确定逃生舱是否还能用，而且能源……”

话未说完，整个主控舱室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控制台上多个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取代了之前低沉的嗡鸣！

【警告！最终净化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分钟！所有区域将进行高温熔毁处理！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回荡在舱室内，宣判着最后的期限。

十分钟！

“快走！”凌夜低喝一声，不再顾及伤势，半搀半抱着苏莞，冲向那扇紧急出口门。

门是气密结构，需要手动开启转轮。凌夜用尽力气转动转轮，伴随着泄压的嘶嘶声，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向上倾斜的通道。

通道内同样闪烁着红色的警报灯，但相对干燥，没有海水侵入。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通道向上奔跑。凌夜的右腿每一次踩踏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齿。苏莞虽然虚弱，但也拼尽全力跟上他的步伐。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三个蛋形的紧急逃生舱。其中一个逃生舱的舱门已经打开，内部指示灯熄灭，显然已经损坏。另外两个舱门紧闭，表面的指示灯还亮着绿色。

凌夜迅速检查了一下这两个逃生舱。其中一个能量读数极低，恐怕无法完成弹射和航行。另一个能量储备相对充足，大约还有百分之六十。

“用这个！”凌夜指着那个能量充足的逃生舱，快速对苏莞说道。

苏莞点头，熟练地在舱门旁的控制器上操作起来，输入了自己的身份编码。舱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仅能容纳一人的狭小空间。

“我们一起……”苏莞下意识地说道，但随即意识到逃生舱的设计只能容纳一人。

凌夜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进去。设定好坐标，离开这里。”

“不行！”苏莞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充满了坚决和恐惧，“我不能丢下你！要走一起走！”

“没有时间了！”凌夜看了一眼通道下方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热量和震动，语气急促而冰冷，“我自有办法！你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刺伤了苏莞的心，但也让她瞬间清醒。是啊，以凌夜现在重伤的状态，再加上她这个拖累，两人很可能都逃不掉。而如果凌夜独自一人，以他那不可思议的能力和意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死死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道：“……好！我走！但你一定要活着！答应我！”

凌夜看着她泪眼婆娑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心中某根弦被轻轻触动。他点了点头，算是承诺：“嗯。”

苏莞不再犹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毅然转身，钻进了逃生舱。

舱门迅速闭合，内部系统启动，指示灯由绿转黄，进入了发射预备状态。

凌夜后退几步，看着那枚蛋形的逃生舱。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苏莞安全离开，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面对接下来的局面。至于他自己……他看了一眼自己几乎报废的右腿和枯竭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从来就不是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的人。

就在逃生舱即将发射的瞬间，凌夜的脑海中，那个来自远古遗迹的、沉寂了许久的“低语”，竟然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词语，而是一段相对清晰、带着急切指引意味的信息流！

“……能量……核心……下方……同源……吸收……修复……”

同时，他右手手背上的星辰符号也再次浮现，散发出灼热的温度，明确地指向主控舱室下方、那片已经被海水淹没的区域！

遗迹的“低语”在指引他？去吸收那个所谓的“能量核心”？同源？是指和“星火”同源的能量？

难道这“蜂巢”实验室里，也存在着与“守望者”文明相关的东西？或者说，苏家的研究，触碰到了那个领域的边缘？

这个突如其来的指引，让凌夜瞬间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