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遇袭(1/2)

车厢之内,颠簸如浪中孤舟。

小乙伸手,揭开了那女子蒙面的黑布。

布下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果然是彩莲。

她的眼中,惊恐尚未散尽,见了小乙,便如见了救命的稻草。

“彩莲姑娘,我是小乙。”

他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只受惊的林鹿。

“小乙……”

两个字出口,积蓄已久的恐惧便如决堤江水,轰然宣泄。

“呜呜呜……”

哭声凄切,闻者心碎。

小乙伸出手,却停在半空,只是温声道:“别怕,没事了。”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道,彩莲的哭声渐歇,只是身子依旧在不住地发抖。

安慰好了彩莲,小乙的目光,才重新落向那名被他挟持了一路的红衣女子。

他挪开了那柄一直横在她脖颈上的北邙弯刀。

刀锋撤去,一道浅浅的红痕留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如同一道血色的玉环。

那女子一声不吭,只是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小乙将那柄华贵的弯刀缓缓插回她腰间的刀鞘,动作沉稳。

“噌”的一声轻响,刀入鞘中。

他后退半步,在这狭窄的车厢里,依旧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姑娘,实在抱歉。”

“情非得已,还请见谅。”

那女子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眸子里像是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比任何咒骂都更具分量。

小乙并不在意,继续解释道:“姑娘放心,我辈行事,只为救人,绝无伤你之意。”

“待我们到了安稳去处,定会毫发无伤地送姑娘回去。”

那女子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嘴角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

车帘一掀,年虎那颗硕大的脑袋探了进来,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随之涌入。

“我说小乙,你心也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那安坐不动的红衣女子,瓮声瓮气道:“这等扎手的丫头,不捆结实了,是怕她半夜不给你一刀?”

小乙摇了摇头,淡然道:“虎哥放心,不会。”

年虎撇了撇嘴,又打量了那女子几眼,嘿嘿一笑。

“看她这身穿戴,还有那柄刀,在北邙那边,怕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的大小姐吧。”

“我说,把她抓回去,往大将军面前一送,这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封赏。”

年虎的话音未落,那女子冰冷的眼神中终于燃起一团怒火。

“无耻之徒!”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今日若不放我,来日定教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小乙眉头微皱,对年虎道:“虎哥,莫要再说了。”

他又转向那女子,语气诚恳:“姑娘,我这位兄长只是玩笑之言,你莫要当真。”

“我说话算话,只为救人,到了地方,一定放你安然离去。”

那女子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了他身旁仍在抽泣的彩莲身上。

“这是你的婆娘?”

她问得直接,眼神里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小乙一怔,随即摇头:“姑娘误会了。”

“在下也是受人所托,终人之事罢了。”

那女子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你们这般拿命去拼?”

小乙闻言,竟也笑了。

“姑娘此言差矣。”

“你不也是个女子?”

那女子神情一滞,随即眼中高傲之色更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哼,我与她,怎能一样。”

一句话,便划开了云泥之别。

车厢内,再度陷入了死寂。

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老黄的鞭子使得极有章法,马车快而不颠,在暮色四合的荒野上,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朝着北仓府的方向疾驰。

抚远军的驻地,已在望。

不过十里路程。

小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懈了些许。

他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被苍茫的夜色吞噬。

此次救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即将功成。

就在他心神微散的这一刹那,一股巨大的惯性猛然传来。

整个人,几乎被从车窗甩将出去。

“吁——”

是老黄勒停了马车,那骏马发出一声痛苦而急促的悲鸣。

车,停得太急,太死。

“老黄,怎么了?”

小乙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回答他的,却是车外年虎沉如铁石的声音。

“小乙,护好彩莲姑娘!”

只这一句话,小乙便知,出大事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车门,跃下马车。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道路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十数道黑影。

他们尽皆黑衣蒙面,跨坐马上,如同一尊尊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拦住了唯一的去路。

夜风吹过,卷起他们黑色的衣袂,也卷来了浓得化不开的杀气。

年虎手持钢刀,立于车前,对着那群黑影发出一声怒喝。

“来者何人?胆敢拦我抚远军的马车!”

为首那黑衣人,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刀,刀锋在微光下闪过一抹幽冷的寒芒。

“少废话。”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冰冷的石头在摩擦。

“把人交出来,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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