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鸿蒙紫霄道祖开讲(1/2)
紫霄宫的玉阶自云海深处蜿蜒而上,每一级都由鸿蒙时期的玄黄玉石雕琢而成,历经万古沧桑,表面已泛起一层温润的包浆。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玉阶上折射出七彩霞光,与周围流转的道韵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慈航道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宽大的月白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一串温润的羊脂白玉念珠。那念珠共由十八颗珠子组成,每一颗都圆润饱满,隐隐有流光转动,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第三颗珠子,那上面还残留着普陀山晨露的凉意,让他在这庄严肃穆的紫霄宫前,仍能感受到一丝南海的温润气息。
“慈航道友,这边请。” 接引道人温和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如春风拂过湖面,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慈航道人回眸时,正见接引道人身着朴素的灰色道袍,手中拂尘轻扫,将石凳上的几缕云气掸去。那拂尘看似寻常,扫过之处,云气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显露出石凳本身细腻的纹理。两位先天神祗相视一笑,眼底都映着紫霄宫穹顶垂下的九道紫绶仙光,那光芒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在梁柱间织成绵密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深奥的道理,仿佛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印记。
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慈航道人习惯性地将念珠绕回腕间,手指无意识地在珠子上滑动。窗外云海翻涌,时而如波涛汹涌的大海,卷起千层浪;时而如温顺的绵羊,静静卧在天边。有金色鲤鱼在云涛中跃出,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化作身披战甲的天将,手持长枪,威风凛凛,转瞬又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景色,那时自己刚在洛水之畔凝聚元神,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水汽,看见的云海还是一片混沌,没有这般清晰的形态,不像如今这般层次分明,连云絮的卷舒都透着玄妙的韵律,仿佛每一次舒展和卷曲都遵循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律。
“诸位道友稍安。” 苍老而厚重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响起,仿佛从鸿蒙初开时传来,带着穿越时空的力量,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回荡。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让人心头一震。慈航道人脊背微挺,收敛了心神,目光投向高踞云台的道祖。道祖身着朴素的道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此刻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深邃如星空,广阔而神秘,瞳孔里竟流转着日月交替、山河变迁的虚影,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意。座下三千客顿时收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跨越万古的讲道,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道韵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
道祖指尖轻叩玉案,发出清脆的 “笃” 声,这一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众人的精神更加集中。一滴墨汁从空中凝而不坠,悬浮在道祖面前,黑得纯粹,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秘。“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话音未落,那墨滴突然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如漫天星辰般在大殿内飘散。慈航道人瞳孔微缩,凝神细看,看见每个光点里都浮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是嫩芽破土,嫩绿的芽尖顶着泥土,努力地向上生长,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有的是老松枯荣,苍老的树干上,一边是枯萎的枝条,毫无生气,另一边却抽出了新的绿芽,展现着生命的轮回;还有的是婴儿啼哭与老人临终时的安详,生命的开始与终结在同一个光点里呈现,让人感慨万千。
“道友请看。” 旁边的准提道人忽然屈指一弹,一缕金光如灵蛇般飞出,落在慈航道人面前的光点上。那本是展现沧海桑田的画面,海水退去,陆地浮现,山脉隆起,河流蜿蜒,竟在金光触碰的瞬间生出一株菩提,菩提叶舒展着,上面还浮现出几个模糊的符文,似动非动,蕴含着佛门的妙理。慈航道人心中微动,正欲细究那些符文的含义,却听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 道音平和,却如晨钟暮鼓,敲打着众人的心灵。
随着道音流转,大殿内开始浮现出奇异的景象。有的修士头顶出现黑白二气,如两条小龙般相互缠绕,时而黑气占据上风,时而白气更胜一筹,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有的面前浮现山川河流,高耸的山峰直插云霄,低处的河流蜿蜒曲折,高处的水流必然向低处奔涌,从未有过例外,遵循着自然的法则;还有的周身环绕着光影,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而在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总有暗影相随,光与影相互依存,缺一不可。慈航道人凝视着自己掌心,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洒下,温柔而纯净,月轮边缘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云翳,若隐若现,仿佛是光明中的一丝缺憾,却又让这轮明月显得更加真实。
“此乃阴阳之道。” 道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景象都开始按照特定的规律运转。黑白二气缠绕得更加有序,山川河流的运转更加顺畅,光影的交替也更加自然。慈航道人忽然想起自己在南海修行时,曾见渔民利用潮汐捕鱼,涨潮时,海水带着无数的鱼虾涌向岸边,渔民们撒下渔网,满载而归,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退潮时,海水退去,露出大片的滩涂,渔民们则趁着这个时机修补渔网,为下一次的丰收做准备。那时只当是寻常生计,是渔民们世代相传的经验,此刻听着道祖讲说,才惊觉潮起潮落间竟藏着如此深奥的道理,涨潮为阳,退潮为阴,阴阳交替,生生不息。
讲道到第七日,道祖开始阐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的真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却又蕴含着对天地万物的深刻洞察。慈航道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看见殿外飞过一只受伤的玄鸟,它的翅膀流着血,飞行轨迹摇摆不定,显得十分痛苦。慈航道人心中涌起恻隐之心,这玄鸟虽只是天地间一普通生灵,却也承受着如此痛苦,他正欲起身施救,将自己玉净瓶中的甘露喂给它,却被接引道人轻轻按住了手臂。“道友且看。” 接引道人目光投向云台,语气中带着一丝提醒。慈航道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道祖指尖凝聚的光影中,那只玄鸟坠落的地方,恰好有一株濒死的灵芝,玄鸟的精血滴落在灵芝上,让这株本已失去生机的灵芝重新焕发生机,叶片渐渐舒展,呈现出饱满的色泽。
“天地无偏爱,万物循其理。” 道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仿佛看透了众生的苦难,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无法反驳。慈航道人心中一震,腕间的念珠突然变得滚烫,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向心脏。他想起自己曾为救一只九尾狐,那只九尾狐被猎人设下的陷阱所伤,奄奄一息,他一时心软,强行逆转了当地的节气,让本该到来的严寒推迟,使得九尾狐得以存活。虽救了狐族,却让山下村庄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倒春寒,庄稼冻死,村民们颗粒无收,哀嚎遍野。当时只觉救了一条性命,心中十分心安,此刻想来,那所谓的慈悲,竟藏着如此深重的偏颇,为了一只狐狸,却让众多百姓受苦,这并非真正的慈悲。
殿内不少修士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有的甚至直接盘膝打坐,双手结印,开始消化这惊天妙理,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灵光。慈航道人却久久无法平静,他望着窗外变幻的云海,云朵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仿佛从未停歇。他忽然明白道祖为何要将讲道设在紫霄宫 —— 这里既非仙山琼阁,没有那些奇花异草、珍禽异兽的干扰;也非洞天福地,没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让人沉迷。这里有的只是纯粹的道韵和广阔的视野,能让人跳出自身局限,以天地视角观照万物,看清事物的本质。
第十五日,道祖开始讲解 “反者道之动”。随着道音落下,大殿内开始出现奇妙的变化,所有修士的法宝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剑倒转锋芒,剑刃对着它们的主人,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宝镜镜面朝内,映照出主人的面容,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扭曲;连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都垂下了叶片,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光彩。慈航道人看着自己悬浮的玉净瓶,瓶身晶莹剔透,里面的甘露却不再平静,而是逆流而上,违背了重力的法则,竟从瓶口飞回了云端,消失不见。
“事物发展到极致,必然向相反的方向转化。” 道祖的身影在云台上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道韵之中,与天地融为一体。慈航道人忽然想起东海的瀛洲仙岛,那里曾是万仙向往之地,岛上灵气充沛,物产丰富,有吃了能延年益寿的仙果,有饮了能提升修为的灵泉,无数修士慕名前往,在那里修行定居。却因修士过度聚集,无节制地吸收灵气,开采资源,使得岛上的灵气日渐稀薄,最终耗尽而沉入海底,只留下一段传说。盛极而衰的道理,原来早已写在天地法则之中,只是人们往往被眼前的繁华所迷惑,忽略了这潜藏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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