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万仙殒落血海滔天(1/2)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的晨雾向来是淡青色的,带着竹叶与海水交融的清新气息。可今日,慈航道人指尖刚触到玉净瓶中柳枝的刹那,晨雾突然翻涌成赤红色,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动的血水。他心中一紧,护宝钱从袖中滑落,青铜钱上的蛟龙纹路竟渗出暗红色的光泽,每片鳞甲都像是浸透了陈年血渍,在晨光下泛着不祥的幽光。
“菩萨!甘露瓶……甘露瓶不对劲!”龙女的惊呼声从竹林深处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慈航道人循声掠去,只见少女捧着的甘露瓶中,原本澄澈的甘露已变成粘稠的血水,瓶身雕刻的白莲花纹路被血珠层层覆盖,花瓣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更让人心悸的是,紫竹林的竹叶上凝结的露珠滴落时,竟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血坑,坑中还冒着微弱的血雾。
“南海方向!”慈航道人眸光一凝,周身佛光乍起,将龙女护在身后。他踏着竹叶腾空而起,视线越过紫竹林的顶端,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心神——往日湛蓝的南海此刻翻滚着赤红色的浪涛,浪尖托着无数修仙者的尸体,他们的道袍被血水泡得发胀,手中紧握的法宝残片上还沾着未干涸的碎肉。那些熟悉的服饰,既有截教弟子的玄色道袍,也有阐教门人的杏黄道服,正是不久前在万仙阵遗址重建时发生混战的两派修士。
“是元神……那些元神在熄灭!”龙女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向海面上漂浮的点点灵光。慈航道人望去,只见那些在绝凶剑破后重获自由的元神光点,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快速吞噬,每个光点熄灭的瞬间,天空便落下一滴血雨,血雨汇聚成溪流,顺着普陀山的石阶蜿蜒而下,所过之处,青苔尽数枯萎成黑褐色。
“慈航!你还愣着做什么!”石矶娘娘的身影突然从血雾中冲出,她新换的素色道袍已被血水浸透,手中拂尘的银丝缠绕着数片带血的碎骨。老娘娘刚站稳脚跟,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沫滴落在青石板上,“是通天教主的残念!他藏在万仙阵遗址的地脉深处,用怨念引爆了元神中残留的戾气,那些可怜的孩子……都成了他操控的傀儡!”
慈航道人猛地将护宝钱抛向空中,青铜钱在血雾中化作丈许大小的青铜钵盂,钵沿垂下金色的光帘。他旋身取出玉净瓶,将瓶中最后一滴三光妙水洒向海面,妙水触碰到血浪的刹那,炸开漫天金色的水花,那些被血水浸泡的尸体暂时停止了腐烂,露出一张张年轻而扭曲的面容。当看到其中一具尸体胸口插着的半截仙剑时,慈航道人的心猛地一沉——那是阐教三代弟子的法器,而尸体身上的玄色道袍,分明属于曾在普陀山听经的截教散修。
“速带年幼弟子入结界!”慈航道人声音陡然拔高,佛光顺着他的道袍下摆流淌,在紫竹林入口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善财!用琉璃盏稳住结界核心!龙女,你随石矶娘娘守护后方,切勿让血雨渗入结界!”他话音未落,海面上突然掀起数十丈高的血柱,每个血柱顶端都托着一个扭曲的元神,这些元神一半是截教的玄色衣袂,一半是阐教的杏黄裙摆,手中的法宝同时释放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在血空中碰撞出刺目的血色烟花。
青铜钵盂发出沉闷的嗡鸣,慈航道人双手结印,将舍利子的佛光尽数注入钵盂。当血柱砸向光帘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其中一个元神的面容——那是赵公明的副将,此刻正用金鞭疯狂劈砍自己的头颅,脑浆飞溅的地方,钻出无数细小的血色蠕虫,那些虫子落地便化作手持刀剑的微型傀儡,朝着结界的方向爬去。
“慈航!你以为这点佛光就能挡住血海吗?”通天教主的声音从血浪中传来,混杂着无数元神的哀嚎与嘶吼,“看看他们!骨子里就刻着仇恨!你救得了一时,救得了一世吗?”血浪突然翻涌成巨大的手掌,朝着青铜钵盂拍去,慈航道人被震得后退数步,道袍的袖口被血雾撕裂,露出的手臂上瞬间布满细密的血痕。
就在此时,赵公明副将的元神突然停滞了动作,残留的神智让他朝着慈航道人伸出手,指尖还沾着自己的脑浆。慈航道人心中一动,踏碎脚下的血冰,地脉中涌出的清水在他掌心化作寒冰剑,“你看这些元神!他们在挣扎!是你的残念在强迫他们杀戮!”他挥剑斩断缠绕元神的血色丝线,寒冰剑触碰到丝线的刹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丝线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血浪突然剧烈翻涌,无数尸体从海中升起,堆积成一座扭曲的山峰。山峰顶端站着一个由无数残肢拼凑而成的巨人,他的头颅是通天教主的模样,躯干却由截教与阐教弟子的身体交织而成,手中握着的巨剑正是绝凶剑的残片所化。巨人挥剑劈向光帘的瞬间,石矶娘娘的拂尘突然绷直,银丝缠绕成巨网挡住剑刃,老娘娘的嘴角渗出鲜血,那些银丝正在被血水腐蚀,每根断裂的银丝都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
“结界裂痕!”善财童子的惊呼从结界内传来,少年举着的琉璃盏布满裂纹,盏中灵光与血浪碰撞,形成一道道彩色的烟霞,“血虫……血虫在啃噬佛光!”慈航道人趁机将青铜钵盂化作光链,缠住巨人的双腿。当他的掌心触到巨人身上的伤口时,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剧痛——那些伤口里镶嵌着无数法宝残片,每个残片都刻着不同教派的符文,这些符文正在相互排斥,产生的能量让巨人不断长高。
“不可能!”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嘶吼,“他们的仇恨早已刻入元神!你的佛光怎么可能……”话未说完,巨人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那些交织的肢体开始相互剥离,截教与阐教的残肢在空中形成两个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无数被遗忘的画面:有截教弟子为阐教门人疗伤的场景,有两派修士共同抵御魔族的画面,还有三霄仙子与十二金仙在昆仑山上论道的画面。
血海中的血虫突然停止爬行,它们的身体逐渐透明,最终化作无害的水珠。东方天际同时出现三道金光,元始天尊、老子与西方接引道人的身影踏着祥云而来。老子手中的太极图展开,黑白二气在血海中流转,将那些相互排斥的法宝残片缠绕成太极鱼:“通天,你用残念操控死者,可知这些弟子生前早已放下恩怨?”
元始天尊祭出三宝玉如意,玉如意射出的金光在巨人身上游走,将那些交织的肢体一一分开:“万仙阵的悲剧已够惨烈,你还要让他们死后不得安宁吗?”西方接引道人取出七宝妙树,树枝轻挥间,血海中的尸体纷纷化作光点,朝着树身汇聚:“众生皆苦,唯有放下执念,方能超脱轮回。”
慈航道人趁机将青铜钵盂化作光箭,搭在老子的太极图所化的弓弦上。当四圣的灵力同时注入箭身时,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腾,护宝钱的蛟龙虚影与三宝玉如意的金光、太极图的黑白二气、七宝妙树的霞光融为一体,在箭尖形成巨大的光球。“以四圣之力,渡化血海!”他松开弓弦的刹那,光箭如流星般射向巨人的头颅。
光箭穿透头颅的瞬间,整个南海剧烈震颤。巨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上的残肢纷纷脱落,那些被操控的元神灵光突然变得明亮,在血海中升起无数金色的莲花。通天教主的残念在光雨中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随着他的离去,血海开始退潮,赤红色的海水渐渐变回湛蓝,那些漂浮的尸体化作光点,融入海中。
慈航道人瘫坐在潮音洞前的礁石上,掌心的护宝钱重新变回青铜钱,钱身上的蛟龙纹路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石矶娘娘用甘露为他清洗脸上的血污,老娘娘的指尖触到他肌肤的瞬间,两人同时感到一阵清凉——血海中的怨毒正在被四圣的灵力净化。善财童子捧着碎裂的琉璃盏走来,少年的眼眶通红:“菩萨……他们终于安息了,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慈航道人握住少年的手腕,舍利子的光芒在两人掌心流转:“因为每条生命的逝去,都该被铭记。”他望着东方天际的七彩霞光,血雨已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但我们能做的,不是沉溺于悲伤,而是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老子将一粒金丹放在他掌心,金丹散发着温和的香气:“此丹可抚平你元神中的戾气。血海虽退,三界修士心中的隔阂仍需慢慢化解。”
元始天尊将一卷玉轴递给石矶娘娘:“这是《两仪和解经》,你与慈航同修,可助弟子们放下恩怨。”西方接引道人则取出一枚菩提叶,轻轻放在潮音洞的礁石上:“此叶蕴含西方净土的慈悲之力,种在此处,可镇压海底的怨念,防止血海重现。”慈航道人将金丹纳入腹中,暖流顺着经脉游走的同时,他感到菩提叶正在礁石上生根发芽,嫩绿的叶片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三圣离去后,慈航道人独自坐在礁石上,望着退潮后的南海。血污褪去的海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他的心中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波澜。那些元神在血海中挣扎的模样、赵公明副将伸出的求救之手、还有石矶娘娘嘴角的血沫,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道心深处。“慈悲……究竟是什么?”他轻声自语,指尖摩挲着护宝钱上的血迹,“是救苦救难,还是从根源化解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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