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奴家……名唤‘幽月!(2/2)
是鬼?但气息与之前遇到的任何鬼物都截然不同。
是幻象?但在我全力开启的真实视界下,她的魂体凝实无比,能量流转清晰可辨,绝非虚幻的影子。
直播间的光幕,在我看清这景象的瞬间,原本因为信号不稳而有些稀疏的弹幕,骤然如同火山喷发般爆炸开来!
【卧槽!河边有个美女!?这画风不对啊!】
【(灰色id)画皮鬼:嘻嘻……好漂亮的皮囊……好悲伤的味道……想吃……】
【主播小心!绝对有诈!幽冥之地怎么可能有正常人!】
【这不会是新的boss吧?看起来好弱的样子……】
我停在原地,与那女子保持着约十丈的安全距离,全身肌肉紧绷,星力(尽管微弱)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匕首的锋刃,在袖中闪烁着寒光。
“你是谁?”
我沉声开口,声音因为伤势和警惕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河水的寂静和微风的呜咽,传到了那女子的耳中。
岩石上的女子,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
那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受惊的小鹿。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来。
当她完全转过身,将容颜展露在我眼前的刹那——
即便我心神坚定如铁,历经生死,看惯了红粉骷髅,此刻,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为之一窒!
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目似秋水横波,清澈见底,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愁与迷茫,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悲伤与等待;琼鼻秀挺,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朱唇一点,不染而红,却苍白得缺乏血色,带着一种病态的、惊心动魄的柔弱。
她的容颜,堪称绝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审美、直击灵魂深处的凄美。
尤其是那双眼睛,当你与她对视时,仿佛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下着淅沥冷雨的秋日湖泊,孤独、清冷、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故事。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忍不住心生无限怜惜,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抚平她所有忧伤的绝色佳人。
然而,在我的真实视界全力洞察之下,却能清晰地“看”到,在她那看似纯净无暇的魂体最深处,缠绕着一道极其隐晦、却坚韧无比、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锁链虚影!
那是……某种强大的因果束缚?还是……以灵魂起誓的、永恒无法挣脱的誓言烙印?!
而且,她的气息波动,似乎与脚下这条幽冥古道,与旁边这条暗银色的河流,隐隐产生着一种奇特的、如同呼吸般的共鸣?!
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绝非一个普通的、滞留幽冥的哀伤女鬼!
“公子……是在问奴家吗?”
她开口,声音空灵婉转,如同山涧清泉滴落在玉石之上,却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惹人怜爱的意味。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更添几分柔弱。
“奴家……名唤‘幽月’。在此地……徘徊等待,已不知……岁月几何了。”
幽月?名字倒是与这幽暗的环境和那轮(如果存在的话)冷月颇为相配。
“你为何在此哭泣?”我继续追问,语气平静,心中的警惕却提升到了最高点。在这幽冥绝地,越是美丽无害、越是引人同情的事物,其背后隐藏的危险,可能就越是致命。
幽月闻言,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厚的水雾,泪光盈盈,泫然欲滴。
她抬起一只纤纤玉手,用素白的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姿态凄婉动人。
“奴家……在等一个人。”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思念,“一个曾对奴家许下诺言,说一定会来此寻我,却让奴家苦等了千年……也未曾出现的……负心之人。”
她说着,伸出一根如同葱白般纤细的手指,指向身旁那条平静流淌的暗银色河流。
“他说过……会顺着这条‘三途川’的支流‘忘川水’,来此接我……离开这无边苦海……”
“可是……千年过去了……花开花落,魂聚魂散……奴家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公子……你说……他是不是……早已忘了奴家?或者……早已在轮回中……迷失了方向?”
她的声音哀婉欲绝,配上那绝美的容颜和柔弱的气质,足以让任何听者心碎。
三途川的支流?忘川水?
我心中凛然!这条河,果然是传说中的冥河分支!能在此地苦等千年,这名为幽月的女鬼,其执念之深、道行之厚,恐怕远超想象!
“公子……”
幽月突然抬起泪眼,目光盈盈地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哪里见过的……诡异熟悉感?
“你……你游走阴阳,见多识广……可曾……可曾见过一位……身负真龙之气、腰佩青铜古剑的……将军?”
身负龙气?将军?腰佩古剑?
这个描述……太过笼统和古老了。龙气之说,虚无缥缈;将军古剑,在历史长河中更是数不胜数。
我皱紧眉头,仔细回忆,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各种典籍记载,都找不到能与之完全对应的人物。
“未曾见过。”我摇了摇头,如实相告。
幽月眼中的期盼之光,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彻底被绝望的灰暗所取代。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滚落,滴落在身下的岩石上,却并未留下痕迹,仿佛她的泪水也是虚幻的。
“是了……是了……”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千年光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十世轮回……他或许……早已饮下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将前尘往事,将奴家……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哭得肩膀微微耸动,梨花带雨,凄楚动人,仿佛整个幽冥古道的哀伤都汇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若是寻常人,哪怕心志再坚定,面对如此绝色女子这般凄婉的哭诉,恐怕也会心生怜悯,忍不住上前安慰,甚至想要帮她寻找那负心之人。
然而,我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她的悲伤,看起来无比真实,情感流露也毫无破绽。
但是,魂体深处那道诡异的金色锁链烙印,以及她与这片幽冥之地那种奇特的共鸣感,都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在不断提醒我——绝不能轻易相信!
“此地幽冥之气浓重,凶险异常,不宜久留。”我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丝因她美貌和悲伤而产生的微妙波动,转移了话题,问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姑娘在此千年,可知晓离开这幽冥古道的其他方法?”
幽月闻言,渐渐止住了哭泣,但眼眶依旧通红,我见犹怜。
她用衣袖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动作优雅而柔弱,然后伸出一根玉指,指向了下游的方向。
“顺着此河……一直往下游去……约百里之外,有一处‘忘川渡口’。”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柔弱,“据说……渡过那渡口,便能离开这古道,去往……他处。或许……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只是……那渡口有凶物把守,极其可怕……奴家道行浅薄,从未敢……靠近半步。”
忘川渡口?又有凶物把守?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幽冥古道,果然处处是绝境!
我正沉吟着,权衡着前往渡口的风险与留在此地的未知危险孰轻孰重时——
“咳咳……咳咳咳……”
幽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用手捂住胸口,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透明,身形晃了晃,仿佛随时会从岩石上跌落下来,显得无比虚弱。
“公子……”她抬起苍白的脸,泪眼婆娑地望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乞求,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幽香。
“奴家……方才伤心过度,魂体受创……此地幽冥之气又太过冰寒……”
“能否……能否借公子一丝纯阳之气……暂缓痛苦?只需……一丝便可……”
她的声音酥软入骨,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楚楚可怜的哀求,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借阳气?!
我眼神瞬间一冷,心中警兆如同惊雷般炸响!
果然!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无论她之前的故事多么凄美动人,无论她的容颜多么倾国倾城,最终的目的,还是落在了这最根本、也是最险恶的一点上——夺取生人的阳气!
在这至阴至邪的幽冥之地,活人的阳气,对于鬼物而言,就是最滋补的灵丹妙药!也是它们维持存在、甚至提升道行的关键!
刚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表演,或许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索取做准备的烟雾弹!
我握紧了袖中的匕首,星力(尽管微弱)开始向手臂汇聚。
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