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盂兰盆会 (三)(1/2)
天福二年七月十五,盛大的盂兰盆会在东都汴梁正式开幕,大晋天子石敬瑭陛下,在汴梁城中央高高的祭天台上宣读了一段立国登基以来最冗长的祭天诰书。听得台下青竹道长昏昏欲睡,却又被唱律郎的巨大声响轰的清醒无比。
好容易挨到了石天子念完了《祭天诰文》,青竹本以为念完收功,天子老人家可以赶紧收工回宫,岂料此时真正超度亡灵诵经才开始。
石敬瑭按照准备好的《地藏十轮经》念了一段开头。他这边念完,之前沉寂在黑暗中的九座高台突然灯火全部点亮了起来,按照礼部与玄都署商量的结果,由石敬瑭开头,先念一段佛经,然后由四个佛教高台高僧大德继续诵念。
待到这一品经文念完。再由天子念一个《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的开头,再由四个道教高台上的高功高道念完。如此往复,直到佛道两门的经书统统诵读完毕。在诵经的同时,一座水上的高台,由高僧主持,往汴河里放河灯,据石重裔说,今年为了法会办的盛大,准备了三万盏河灯,分三天放完。
青竹还曾经腹诽道:你们真要仰山宗光涌大禅师放灯,那不得活活累死他,老和尚八十八高龄了,能弯腰就不错了。
正在青竹哀叹,这盂兰盆法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时候,突然听到祭天台下,有人退开暗门,一闪身进来了。定睛一看正是开封府话事人石重裔殿下。
青竹压低声音道:“法会还没结束,你怎么就溜达过来了?不是还在站班么?”
祭天台是井阑改装的,为了不露出破绽,整个高台用三四寸厚的木板严丝合缝的包裹着,在石重裔的设计要求下,只有一面留了一个暗门方便青竹进出,此时台下密闭小空间里,可想而知温度得多高。
石重裔一进来就擦汗,生怕台上天子老爹听到,也是压低声音说道:“官家的祭天大诰已经念完了,现在是在做样子给佛道两派和百姓们看,文武两班正式的聆听圣谕的礼仪也完成了,现在正在有序的撤场,准备各自去参与法会活动呢,无碍无碍。”
青竹奇道:“百官这么早就撤了?把天子一个人撂这儿了?那州桥上岂不是都空了?”
“哪能都空了,还有禁卫军和唱律郎,满满当当的。天子也想百官多体恤民情,让他们各自散去,与民同乐。”石重裔一边解释,一边看着木柱上面各式各样的道家秘符。
青竹伸手阻止好奇心旺盛的剡王殿下到处寻摸,道:“你就给我省点心吧,贫道好不容易才布下的阵势,现在弄坏几个,我都不知道怎么补。”
“有这么严重么?”石重裔收回手,摸摸鼻子,争辩道:“不都布好法阵了么?外面不还有澄言画的曼荼罗罩着,问题不大吧。”
青竹原本在法阵中打坐,用玄功调理内息,与天地灵气相通,倒是不觉得祭天台下面憋闷燥热,他停了内息,又看着手不闲着的石重裔东摸摸西看看,烦躁之气上涌,瞬间头上汗就下来了,豆粒大的汗水顺着脖子就流到了道袍里。
绸缎的道袍沾着汗水黏在皮肤上特别难受,青竹没好气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忿道:“贫道在这里守卫天子安全,闲杂人等,回避!”
石重裔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道:“谁是闲杂人等,本王,权知开封府事,乃是朝中亲王,陛下的儿子,怎么就闲杂人等了?”
青竹心中又腹诽了一句:又不是亲的。但这话犯忌讳,天子家事岂容他人置喙,况且人家父子都认可,青竹自然不能使出这句大杀器。他只好说道:“那贫道请问这位殿下,可是会诵道德经?”
石重裔吧嗒吧嗒嘴:“不会!”说的斩钉截铁。
“还是会手掐法诀,踏罡步斗?”
“也不会!”石重裔很骄傲的昂起了头。
“亦或是拳脚功夫了得,可以为贫道护法?”
“现在要是澄言过来了,本王恨不得联手跟他打你一顿。”
“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跟贫道在这里瞎搅和什么?话又说回来了,澄言呢?”
石重裔想了想道:“他之前好像是说他去放河灯的高台那边,拜见一下光涌大师。”
也许是两人在下面聊天声音太大,影响了石敬瑭,天子有些恼怒,心想两个小辈不干正事,在老子脚底下聊天,淅淅索索像两只小耗子似的,真不让家大人省心,因而在台上狠狠跺了一脚,震落了不少尘土。
灰尘不大,但是台下的青竹和石重裔避无可避,尘土撒了一头,青竹面无表情的掸掸头上的灰,扯着石重裔的衣袖把他推到暗门边,道:“为了令尊大人的安全,劳心劳力不说,还吃了你的瓜落,吃了这一嘴灰。算贫道求你了,您老踏踏实实在外面巡街不好么?”
石重裔也是一边掸着身上尘土,一边道:“行行,本王自己走,等会真有点什么变故的话,要喊澄言回来帮忙么?”
青竹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你要是看外面经幡有异常,就去寻他。”
青竹正说着呢,忽然一阵狂风沿着汴河从西向东刮了过来,“扑啦啦”一声,吹的祭天台西侧经幡狂转不止,然后从中折断,飘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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