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盂兰盆会(九)(2/2)
又过了片刻,从桥的另一边此人抱着佛冠爬上了岸,岸边早有禁卫将领候着,那军卒交上了五佛冠,边朝桥上施了一礼,转身离开,准备找个地方换身衣服。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众人也不以为意,只是是石重裔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州桥上,僧道两届领袖与剡王石重裔一一见完了礼,盂兰盆会第一天的会期也就结束了,接下来两天,天子明诏与民同乐,将要放开州桥及周边区域的交通管制,并且宣布汴梁城后两天金吾不禁,供百姓礼佛斋道。
做完了这一切,石重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晚上提心吊胆,真不是人干的活,他叫来自己的的马车,吩咐了一声回府,靠在自己马车软和的座位上大大伸了一个懒腰,靠着车厢小憩一会。
开封府的衙役们也忙活了一天,草草收拾了一下现场,也各自回衙休息不提。
再说冯道,与众老臣喝了一会茶,待身上热汗散去,也各自吩咐仆役护卫赶着马车接各自老爷回府。
冯道毕竟年岁也高了,本有些事还想问问迈成方丈,迈成和尚也是跟随冯道多年,在冯道耳边说了一句:“根脚应该没问题,算是老衲师弟,靠不靠得住,还得再看看。”
冯道也是心知肚明,点点头,也不多问,在冯福的伺候下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等冯道回了相府,一打听,说是青竹道长一刻钟之前就回来了,只是一身湿漉漉的,正在小跨院洗澡换衣裳。冯道也不多言,自己家里也没啥好客气的,直接去了小跨院那边。
进了小跨院才发现,小德鸣也没睡下,守在青竹房间,青竹已经在房中的浴桶中呼呼睡去。
小德鸣看见冯道回来了,冲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从青竹房中退出来,轻轻带上门,然后才给冯道行礼道:“宰相爷爷,您回来了。”
冯道慈爱的摸摸德鸣的小圆脑袋,问道:“你师叔一回来就睡了,也没跟你交代什么?”
德鸣皱着眉道:“可别提了,师叔也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穿了一身军爷的衣服,全身都湿漉漉的,那身衣服可臭可臭了,问他那身紫道袍,他也不说丢哪里了,还让二官家给他打了一桶洗澡水,结果泡进去就睡着了,到现在还打呼噜了。宰相爷爷,今晚师叔是去参加盂兰盆会了么?怎么感觉像是……”
小德鸣竹筒倒豆子一般嘚不嘚说了半天,冯道笑着刮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笑道:“你就背后这么编排你师叔啊?不怕他睡饱了起来揍你?”
德鸣挤出笑脸道:“宰相爷爷不会跟师叔告我状的?您老怎么没跟师叔一起回来。”
冯道笑道:“你这师叔,今晚可威风了,在汴梁城大杀四方,老夫一把老骨头,哪能跟得上他。”
“您快跟我说说,师叔今晚怎么了?”德鸣好奇的忽闪着大眼睛,一副要听八卦的模样。
冯道无奈的摇摇头,看看天色已五更天了,他也困倦的不行,打了个哈欠,道:“都快天亮了,小德鸣乖,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赶紧去睡吧。明天,明天你自己去问你师叔,宰相爷爷也累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赶紧睡吧。”
德鸣自己也是困倦的不行,强大精神支撑着,一听冯道这么说,也觉得困乏,问了句:“那师叔怎么办?就搁浴桶里泡着?”
冯道想了想,让冯福和马康把青竹从浴桶里拖出来,简单擦了擦,裹上被单,直接扔床上。剩下的都明天再说。
相府的一众人盂兰盆会基本上都熬了夜,老相爷熬到五更才睡,青竹更是疲累的不行,裹着被单,在床上睡的那叫一个踏实。
他经过汴梁城五行之气的洗经伐髓,无意间熬过了从炼气化神到炼神返虚之间最难的一道门槛,精神耗损太大,昨晚一口精纯的先天真气撑着,大杀四方,回到相府小跨院,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在浴桶里陷入最深的睡眠,体内刚刚结成的紫丹真气一遍又一遍的修复受损的经脉。
这一觉睡的踏实无比,等青竹再睁眼时,已经又是华灯初上,他揉了揉眼角,一颗米粒大的眼屎掉落,使劲眨巴眨巴眼睛,发现自己睡在船上,根据最后的记忆自己应该是泡在桶里才对。
他晃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觉得腹中甚是饥饿,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心道:估计是在浴桶睡死过去了,给人捞了上来。反正小跨院都是大老爷们,也不在意。
穿好了日常的道袍,青竹道长在屋内站桩吐纳,内观丹田气海,五行脉已然恢复如初,真气充盈有如实质,感觉丹田之内似乎真有一颗金丹凝结一般。再试试五行脉,金木水火土五气生生不息,收放自如,到底现在自己什么个境界呢?
师父不在身边,自己也不知道找谁问问,凌云子师伯境界跟自己之前差不多,问这个合适么?青竹正在暗自琢磨,听见动静的德鸣已经推门而入。看见青竹已经起来了,德鸣尖叫出声,撒丫子赶紧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宰相爷爷,我师叔醒了,他醒了,他终于醒了。”
看着德鸣这番操作,青竹都纳闷了,心想:这几天盂兰盆会,民间叫鬼节,都没敢让他出去,不会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吧?神经兮兮的,也有可能是吃了脏东西,我不在,这小家伙又是顿顿胡吃海塞。
正琢磨呢,冯道的声音传来:“好家伙,你可算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