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奉旨下江南(1/2)
司裴赫轻轻一笑,瞟了青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狡黠。她凑近青竹,低声道:“你啊,就是缺心眼,你就从来没问过我,我家里是做什么的?”
“你们一赐乐业人不都是给相爷管账做账房的么?”青竹奇道。
司裴赫神秘的笑笑道:“那是我们为了报答相爷的收留之恩,所以给相爷打理生意。我们族人一直就是满天下的做买卖出身。”
小裴姑娘详细的给青竹讲了一下一赐乐业族人的过往,从巴比伦之囚,说到罗马帝国。因宗教信仰限制一赐乐业族人从事农业和土地拥有,他们不得不专注于贸易这个领域。再到唐朝丝绸之路复兴以后,族人们开始分包的经营丝路贸易,特别是与丝绸之路及地中海沿岸国家的贸易往来。
因为丝绸之路的艰险,所以小裴的族人们一般经营的都是丝绸,珠宝金银器这样的奢侈品,轻巧耐保存又值钱。
听了小裴的描述,青竹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司裴赫也这么在意这条能够直通南方的航运线路。
走陆路总是夜长梦多,况且世道不太平,想要陆路贩运黄货红货,护卫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人吃马喂的,走上一千里,再贵重的珠宝也赚不上啥银子。
走水路就不同了,只要船没啥问题,一艘船雇上十几二十个护卫,只要不是遇到正规水师,些许河盗,怕是不在话下。安全的多,稳当的多,在船上的损耗也要小很多。
想通了这节,青竹这才问道:“那你这次准备带什么货品到江南去售卖?”
司裴赫捂着嘴笑了一下,故意道:“把你那颗破石头卖了,回头给你在江南买两个媳妇带回来。”
“那不行啊,那石头是聘礼。”青竹一听就不乐意了,“收了聘礼哪有这么干的?我得找相爷喊冤去了。冯相,我冤枉啊,他们悔婚。”说着说着,青竹假戏真做的在一边自顾自的嚷上了。
司裴赫赶紧捂他的嘴,满脸绯红的怒道:“瞎喊什么呀?什么就聘礼?那不是你送我赔罪的礼物么?”
青竹趁着司裴赫伸手捂他的嘴,轻轻的在小裴的手心里亲了一口,惊得小裴赶紧缩回手,忿忿的捶了青竹一拳。
青竹既然已经占了些口舌上的便宜,就不再逞口舌之快,默默的想了一下,这次下江南估计还得带上不少红货。
想着小裴刚刚跟他讲述的一赐乐业人的故事,那是他从未接触和了解过的世界,他仰望着天空,问道:“小裴,你刚刚说的什么罗马,什么地中海,还有波斯啊,阿拉伯帝国,你都去过么?经你这么一说感觉天地好辽阔。”
司裴赫和青竹肩并肩的坐下,小姑娘的头正好可以枕在青竹的肩膀上,她也学着青竹的样子,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过了一会脖颈酸了,索性就把臻首靠在青竹的肩膀上。
闻着青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之气,她说道:“我才多大?我哪里去过。我出生在撒马尔罕,就是你们说的石城,原先是突厥人的王都,现在由波斯人统治。我三岁之前都生活在撒马尔罕的一赐乐业居住区,后来我们又被驱逐了,约书亚拉比带着我们往东走,另一部分人去了塔什干。爹娘带着我一起穿越丝绸之路,在西域于阗国呆了两年,于阗国王仰慕唐朝盛世,所以派遣拉比爷爷带着我们继续向东走,重新打通跟唐朝的贸易往来。”
青竹听得一派悠然神往,他顺势搂住小裴的香肩,羡慕道:“小裴你好厉害,经你这么一说,你跟你的族人岂不是远涉几万里才来到中原。你们走过那么多山山水水,见过那么多异域风情,真是好让人心向往之。”
“去,”司裴赫靠在他身上,又捶了他一拳,道,“辛苦死了,从于阗到中原,我那会已经十岁了,有点力气就得下来走路,把骆驼或者驴子让给更小的孩子,或者更年迈的老人。我就记得自己这一路,脚上的水泡就没好过。到现在还有脚茧。好容易走到长安了,那时候长安几乎成了废墟,无奈之下继续往东走,终于到了洛阳才安定下来。”
“然后你们就投奔了冯相?你们跟他怎么认识的?”青竹下巴轻轻磕在小裴的头上,闻着亚麻色头发上的栀子花香味。
“说来也怪,虽然中原战乱,但是像我们这样的胡商到中原做生意的也不在少数,通译把我们的文牒递交当时的后唐朝廷之后,”司裴赫努力回忆了一下,道,“当晚,我们就被请到了洛阳最好的驿站。第二天,冯相就找了过来,他单独拉着拉比爷爷单独说了半天话,没几天就批了通善坊的地给我们居住。然后我们就开始全面介入到他的商路里面来了。”
“这也不奇怪吧,冯相是不是之前调查过,知道你们族人会做生意?”青竹觉得司裴赫描述的过程太过顺利,其他倒也没什么疑点。
司裴赫噗嗤一笑,道:“说你憨头,你还嘴硬。据我所知我们是第一批,可能也是唯一一批阴差阳错到了中原的一赐乐业人。冯相爷之前肯定没遇到过我们的族人。还有我问你,你能分得清,我们一赐乐业人和波斯人、突厥人、阿拉伯人的区别么?”
青竹转过脸来,捧着司裴赫的小脸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半天,道:“你们长得好看些?”
看着青竹装傻的模样,司裴赫笑得花枝乱颤道:“从长相上来说,其实没什么分别。所以这就奇怪了,冯相爷之前从没接触过我们一族,却未卜先知。知道我们会做生意,有自己的商路,还知道我们擅长做什么样的生意。就连我们一族的风俗习惯都知晓的很清楚。”
“我一直就觉着这老家伙神神叨叨的,感觉他什么都知道,就是什么都藏着掖着。有时候我都觉得我的人生一直在他和我师父的联手操控之下,我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哈哈哈。”青竹也笑着开始调侃起冯道。
“两个人卿卿我我聊什么呢?”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叱。
青竹的耳力早就听到后面来人了,听脚步也知道是云婵和石重裔,根本没想搭理他们。
司裴赫却是吓了一跳,赶紧坐直身体,理了理被青竹动乱了的头发,然后回头甜甜笑了一下道:“云婵姐姐欺负人,谁跟他卿卿我我了。”
“就是,我们在探讨人生真谛呢,境界可高深了。”青竹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无赖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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