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湖?朝堂!(1/2)

从青竹进了升元殿到现在,虽然话说得不多,但是这种非正式奏对效率极高,不用打机锋,不用说谜语,南唐国主徐知诰最关心的几件事,冯相国的意思都一一传达到位。

偏偏到快要酉时,南唐国主一杯茶下肚,显然有了送客之意,竟然连一顿饭也不提。

他正琢磨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提上一提,就见徐知诰微微抬眼,笑道:“道长,今日交谈甚欢。某家还有政务要处理,不便久留,但梦笔驿的膳食想来不差,还请道长务必安心在驿中歇息。改日若有空闲,再备薄酒一叙。”

青竹心里暗叹,果然是个滴水不漏的主儿,连自己想蹭饭的心思都给堵死了。他只好起身拱手道:“谢过国主,贫道告辞。”

青竹走出升元殿,天色已然转暗,待他乘坐马车回了驿馆,也已经到了饭点。

青竹入宫觐见徐知诰,前后将近两个时辰,没想到司裴赫和云婵还在驿馆里检视采购来的商品。

见青竹回来,司裴赫一边收拾一边调侃道:“小道士,这江南国主如此着急的召见你,想必在宫中讨了不少好处吧?”

青竹撇撇嘴,道:“好处?别说好处,连顿热饭都没混上。”

云婵轻笑出声,揶揄道:“看你那模样,堂堂国主怎么会亏待你,怕是你说话太多惹人嫌了吧?”

青竹皱着眉头,想着刚刚跟徐知诰一番对话,也不知是徐知诰平日里就是这个风格,还是今天要刻意拿捏一下自己这个小辈,一番话说的文绉绉,抑扬顿挫,自己也不得不配合,搞得像是正经的君前奏对一般。

听见青竹的声音,石重裔也从自己的房里出来,看着青竹愁眉苦脸,还以为南唐这边刁难了青竹,问道:“徐知诰单独召见于你,所谓何事?莫非是借神霄派的事情发难?青竹有我朝使节身份,想那南唐国主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石重裔这些天周旋于南唐各路官员之间,答对之间尽用雅言,现在私下里说话,也一时半会缓不过劲。

青竹刚刚听了满脑袋的文词,又听得石重裔也这样讲话,头都疼,赶紧打住他,道:“行了,你怎么现在说话也这味,好好说话,我现在听这个调调,太阳穴突突的。”

石重裔讪讪笑着,道:“南唐官员都这么说话,这不是这几天打发那帮人,说惯了么。徐国主找你聊啥?”

“你这么说话还差不多,”青竹深呼吸了几下,稳了稳心神,道,“就问问冯相国可好,借着冯相国跟他之前的交情套套话,想知道冯相给他划的底线在哪里。还有就是问问这大运河,未来几方怎么管,利怎么分。就这些档子事情呗。”

“嗯,这些事情也只能私下问你,”石重裔逗趣道,“你说这徐国主会按着冯相划的道走么?”

青竹想了一下道:“南唐这地方虽然富庶,但是军力重头还是在水师,以他们陆上的实力,想要攻城略地,侵略如风,确实有点难。而他们最大的对手吴越,水师并不次于南唐,云婵师姐也说,吴越山多,平原更少,更不适合大兵团作战。所以冯相让他们守成,不是坏事。”

“你说冯相国久居中原,怎么对南方的局势就把握的这么精准,他是怎么能在千里之外做出这样的判断?”石重裔一脸费解的样子,道,“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相国这样,运筹帷幄之中,指点千里之外。”

青竹摇摇头,道:“你不是立志做个闲散王爷么?怎么现在想起来做诸葛亮了?老相国在这乱世之中摸爬滚打了多久,跟天下群雄勾心斗角的时间比我俩岁数都长。你还想跟他比什么?”

“那倒也是,”石重裔笑道,“人老奸马老滑嘛。”

几句话的时间,云婵和司裴赫把满院子采买来的江南货品收拾完了,叫上德鸣,大晋的南唐观礼使团又要开始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事务——晚饭。

南唐宫城升元殿内。

青竹走后,南唐国主徐知诰坐回了软榻之上,闭目良久,消化刚刚青竹转达的冯道冯相国的话。其中,称帝,复姓,改换宗庙,本就是礼仪大于实用,冯道不反对也是应有之义。

对外,南唐和吴越在军事上各有所长,几次交战也是各有胜负,已经成了相持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马楚的情况,徐知诰也曾都督南昌府军事,深知越往西走,生番土着势力越强,除了沿江的几个大邑,其余荆蛮之地也没太大价值。

徐知诰在心中反复盘算了一下,此等军国大事的谋略,他之前身为南唐实际上的主人推演了多次,怎么推算都是冯道所说的结果,刚刚青竹居然还说到,即便闽越一国,兄弟阋墙,内乱不止,根据闽越的地形,南唐最多得到闽国四成版图,剩下三成归吴越,最后三成由闽地土着自治。

徐知诰坐在软榻之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领军在外征战之势,派遣细作详细搜集过吴越和闽地的舆图,作为军事主帅,他自诩无人比他更了解江南的军事态势,没想到冯道身在千里之外,仅凭文书往来,就能对江南的局势洞若观火,料事如神,真是匪夷所思,难道天下真有如此神人?

徐知诰出神良久,忽觉殿外掌起灯来,猛然警觉,揉揉渗出冷汗的额头,咳嗽了一声,道:“来人,掌灯。王掌教,可以出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有一道长从屏风后闪出身形,来到徐知诰身前躬身施礼道:“刚刚与那小道士一番对话,陛下似是身为心烦,不知贫道可否为陛下解忧。”

“不是那小道士的事情,”徐知诰苦笑着摇摇头,道,“小道士只是转达了冯道的意见,朕忧心国事家事,安能不忧。”

这位王掌教便是江南神霄派掌教真人,一听徐知诰如此说法,笑道:“贫道方外之人,这天下大事哪里敢评论,都是陛下乾纲独断的事情。”

徐知诰淡然一笑道:“什么乾纲独断,朕为了南唐基业夙夜忧勤,宵衣旰食,不敢懈怠而已。如今之天下,哪有英雄用武之地,罢了罢了,不谈这些。今日让你前来就是请你看看这个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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