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后有追兵前有狼(1/2)
经过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青竹心里倒踏实了下来。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年在崂山学艺时没有偷懒,师父传授给他的武艺确实不同凡响。
回想起当时学习连珠箭的情景,青竹不禁感慨万分。那时候,他吃尽了苦头才掌握了这门绝技。如今,面对马康的三石弓,他竟然能够如此轻松地应对,如果换成更强劲的弓箭,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换成五石强弓,没有扳指自己也不敢随意空手开弓。
马康安排人手,处理好战场,老卒们都是半辈子刀尖上舔血混饭吃的人物,也不在意刚搬过死人的手,洗也不洗,抓起地上散落的碗筷,继续吃起了午饭。
马乐长吩咐了马康一声,咱们这个行踪,就算之前隐蔽的挺好,如今看来也是暴露了,趁着下手快,歼灭的早,约莫还有两个时辰的缓冲,一定要向北插进山区,找个地方隐蔽起来云云。此时算是战场上见了血,有些事情,他也不背着青竹,当面说了起来。
青竹拿着马康的弓箭,正要归还,忽听得马乐长如此说话,心中暗道:就知道这个马老头子坏得很,之前一直躲帐篷里神神秘秘,遮遮掩掩,还什么体察黄河北岸民情,明明是兵战凶危,他一个管钱的老钱篓子,往这个战事里面掺和啥啊,打仗还想着发财?
马康应下了老爷的安排,这才转身接过青竹归还来的弓箭,笑道:“道长深藏不露不露,马某佩服佩服,这一手连珠箭,真是例无虚发,这铁胎弓道长可用的惯,马某这厢便送与道长。”
青竹仔细思忖了一下,笑着说:“马大哥,这把一看就是你贴身使用多年的老伙计了,贫道哪敢横刀夺爱。这弓是根据大哥你的身形臂长定制的,小道用起来,却有不能满力之嫌。”
三石的弓还不能满力,马康心中暗自咂舌,如非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眼前看似单薄瘦弱的小道士,随手能把他惯用的强弓扯开,这把弓,就连他也得站好马步,吐气开声才能开弓。他朝青竹拱拱手,以示佩服,言道:“此地不宜久留,道长随我等立即启程,今晚安顿下来,某家负责定要给道长找一副趁手的家伙。”
血光之地,不宜久留,知道有敌军在侧,众老卒草草挖了个大坑,七手八脚的抛下敌军尸首,不片刻收拾停当,在马康的号令之下,以标准行军之态,匆匆开拔上路。这一路上,与之前不同,马康轮流派出探马,每半个时辰回报一次。青竹也收起游山玩水的心态,从驮马上取了长枪,骑弓,又把道袍的衣袖裤脚紧了又紧,俨然一副随时可以暴起杀敌的状态。
众骑兵见识过青竹过人的箭术,态度上顿时改变了不少,行伍之人天不服地不服,最是敬佩好汉子,青竹挽弓杀敌,如探囊取物,反掌观纹,更兼见血了以后混不在意,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平日里飘然出尘的道士,反而像是久经战阵,杀人如麻的豪杰。故而一路之上,不少老兵特意策马经过青竹身边,也不答话,只是取了自己一根羽箭,送与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小道长。
青竹一直策马护卫在马乐长的马车旁,时不时还跟老马头说两句笑话解解闷。看到老兵们纷纷送上箭支,想起当年在崂山上师父曾经提到过,大约从唐末开始,武人之间为表敬重,通常会送从箭囊中抽一支箭送与对方,表示佩服对方的武艺。青竹也未曾料到,自己刚刚露了一小手,居然得到这么多老卒的肯定,也是受宠若惊,不停的抱拳还礼。
马乐长在车厢里看得真切,一时间思绪有些飘扬,似是回忆起一些旧时场景,清亮的双眸中微微有些湿意,遥想起当年的一些旧人,一些旧事。缓过一阵劲,再看着马车外,一身道袍穿的不伦不类,但是青春洋溢的年轻道士,又不由觉得老怀大慰,暗赞昔日老友真是慧眼独具,调教出如此高足,得天下英才而育之,足慰平生。作战素质不错,但是还是得多看看,马乐长心中暗自道:老夫一生所谋甚大,此子武艺超群,心性至纯,能不能接过老夫手中的权柄,完成这一世的布局,实在是任重道远。再一思索,自己正春秋鼎盛,还能带着这个小子走上好长一程,不急在一时一地。
青竹哪里知道,马车里这花花老头刚刚在脑海中已经把自己的一生绑定,他只是打起精神,以上乘玄功,催动耳窍,监听身周动静,颇有古之将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风范。
一路疾行,前方探报批次传回,有好有坏,正北三十里有近千骑步混编部队,东面滑州方向,烟尘遮天蔽日,当是万人以上规模行军。马乐长果断弃车具,全员乘马,不惜马力斜向东北方急行军而去。
三个时辰以后,马力将近,队伍也进入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马康从前队拨马回转,到马乐长驾前回禀道:“老爷,已经进了龙卧岩的地界,再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探马来报,北面那个一厢人马(唐后期军制约1250人)似乎是发现了我们行踪,正在后面追着。滑州方面那个军(人)似是也得着信了,正在朝有胙城行军。”
马乐长在马上闭着眼睛眼睛估算了一下,此等经年老吏,经营河洛半辈子,中原地区山川地形无一不铭记在心,盘算了一下路程时间,笑道:“朝中确有人漏了老夫的底,魏博军现在起事想造石官家的反,早干嘛去了。如今他石家皇位都坐稳了,范延光这个老匹夫,得了临清王的爵位还尤不知足。”
马康笑了笑:“老爷一向料事如神,无不应验,如今,临清王反不反尚未可知,但是孙锐,冯晖却是无诏而兴兵,反迹昭彰,眼下还是得克定祸乱,让石官家安坐开封城才行。”
马乐长笑道:“最近有长进,遣词造句比之前文雅了不少啊。晖仔那边不用顾虑,老夫一封手书也就无事了。只是这孙锐,向来眼高手低,好高骛远,趁着范延光病重,全权委托他处理军务,三万五千人马,就想折腾出个天地响,真是不自量力。也罢,老夫辛苦布局如此,当然要把这局面用尽。哎,马康前面到了哪里了?看着好像眼熟啊。”
马康笑道:“老爷好眼力,前些年陪老爷打马过来转过,据说是你们当年苦守了两月的地方,和尚安。”
青竹在旁边听着分明,不由得的好笑,“和尚庵”?心说自己倒是经常见到尼姑庵,怎么和尚也搞个庵。这都什么破地方,亏的马乐长这么大年纪还记得住,难不成以前夜宿在此,原来就是个尼姑庵,老爷子犯了桃花戒,故意说是个和尚庵,用来掩人耳目。青竹心里胡思乱想,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乐长见青竹在一旁傻乐,心道:这小道士心却是大,前有强敌阻击,后有追兵尾随,他还能乐出声来。好笑道:“青竹道长何故发笑,莫非觉得前面的叛军,道长视之如同草芥,破敌只在谈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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