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洞房前的踌躇(1/2)

话说大晋剡王石重裔殿下和吴越国国师之女闾丘云婵大婚,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之下,热闹喜庆的氛围之中,虽略有波折,但终究是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按照礼法喝了合卺酒,两人就算是正式的结发夫妻,喝完合卺酒,石重裔还得出了洞房应付一众来宾。他刚刚使了眼色,特意让青竹出去寻了几坛子酒,那是早就备好了,掺了水的专用酒浆,正是用来应付此等场面。

石重裔在洞房艰难地脱下繁琐的吉服,换了身常服,刚出门,便被那帮“亲友”簇拥至正席,人手一坛酒,纷纷叫嚷着要他喝个痛快。

最先带头的是几个平日最爱热闹的纨绔兄弟,都是所谓一众将门虎子,节度使的衙内,原先在城内也是斗鹰走马的游侠儿自居,现在虽说各个成家立业了,可当年的习气不改,勾肩搭背这就过来了。

石重裔面对这帮人一改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做派,大马金刀往主桌上一坐,捋起袖子,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看得青竹暗自好笑。

杜弘璋乃是天平军节度使杜重威的长子,都是山西太原老家一起长大的。他端着满杯酒对着石重裔朗声道:“重裔兄,这杯酒,我可是代表当年参加你的成丁礼的兄弟们敬你的。这一杯可是绕不过去吧。”

石重裔一听,便知这事又被他们翻出来了,无奈地扶额低笑,故意装糊涂道:“啊?什么啊?成丁礼?那都哪年的事情了,我大喜的日子说这个?”

杜弘璋一听,更是兴奋,举着酒杯大笑道:“哎呀,怎么?你这还不认账了。当年的兄弟可都在呢。咱们族内成丁有规矩,就是冬猎。那年冬天,咱哥几个费了老大力气把一头野猪堵在河边,你眼看就要得手了,偏偏马失前蹄,摔河里去了。好端端的一个猎物没了,我们几个还得卧冰爬雪把你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你说,今儿你大喜,弟兄们都在,就这交情,这一杯你喝不喝吧。”说完把偌大的酒碗蹲在石重裔跟前。

席间顿时哄笑连连,围在四周的兄弟们纷纷拍手附和,有人还学着当时他狼狈扑倒的样子,惹得堂内气氛一片欢愉。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点糗事,石重裔跟这帮损友,苦笑着举起酒碗,爽快饮尽,叹道:“好,好!当年确是小弟我的失误,算你们有理!”

谁知他刚放下酒杯,又有另一位兄弟站起身来,这人见重裔认了上一件“罪状”,更是得寸进尺:“重裔兄,若说那年冬猎还算小事,转过年来春狩时,你被猎鹰夺了弁帽的事呢?”

此人名为安劝原,虽是太原一起长大的弟兄,却不是沙陀人,他祖上是辽东的粟特人,说来还跟当年搅闹天下的安禄山有些渊源,只是他们家里不承认,一直说安禄山本姓康,随娘改嫁才冒了他们安姓。

安劝原是李嗣源当皇帝那会的宰相安重诲的侄子,安重诲与石敬瑭交情甚好,作为石敬瑭的军需官一同征过西蜀。两边长辈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摆在那里。

他一边说,一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咱们好不容易驯了一只鹰,你那次刚好站在马背上嘚瑟,戴的那顶皮弁上也不知道挂了什么。结果被鹰认成了猎物,几乎抓秃了头皮,连帽子都没救回来!”

众人一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还大声叫嚷:“重裔兄,这碗你可是不能少了!不光要喝,你得喝两份,还是小安赔了你的帽子钱。”青竹站在一旁早已无奈地摇头失笑,石重裔从小文弱,但凡要武力值的事情几乎就没有干成过的。

石重裔早知这些往事一个个都是免不得的,只得陪着笑一碗一碗地应下,顺势看向青竹,低声道:“ 你别光跟着笑啊,帮兄弟我喝点啊,这么喝下去,我晚上咋洞房?”

青竹心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毕竟做了他的傧相,总得在其位谋其政。他抄起一坛子酒,往桌上一放,朗声道:“众家弟兄,小弟身为傧相,总得照顾着新郎官周全,若是让小弟代劳,好事成双,小弟两碗两碗的喝。”

都是酒场上泡大的纨绔,喝酒怕的谁来,听这个傧相说敬一碗他喝两碗,这等喝法莫非欺我衙内团无人。于是乎,一众纨绔使了个眼色,也不废话两两上前,举碗便干。

青竹看这个阵势,倒也不慌,眼睛也不眨,四碗酒立时下了肚,面不改色心不跳。衙内团也不含糊,一对一对的派出人手,车轮战打到第十轮,青竹四十碗酒下肚,略感有些腹胀,除此以外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脸不红,眼不花,口齿清晰,恭谦有礼。

石重裔低头瞅了瞅青竹的鞋子,感觉都像踩在水里似的,所幸今日铺着红毯颜色深些,不太看得出来。再看青竹趁着宾客敬酒的空档,低声问道:“你这都请了什么朋友,敬起酒来没完了呀。”

石重裔话还没出口呢,就听到“咚”的一声响,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拎着一坛子酒扔到了他面前。这男子两眼通红,浑身酒气,拍着石重裔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小裔子,你不陪他们喝酒,这坛酒可得给老哥哥我个面子吧。你当年第一次去青楼,是谁带你去的?”

这人啊,叫杨光覃,是今年刚平叛立了大功的杨光远的堂弟,也算是沙陀的贵族了。不过这人没啥本事,杨光远不喜欢他,他就天天留在太原,跟当年的赵世器混在一起,最喜欢逛青楼了。他和赵世器被称为“青楼双绝”,赵世器叫“无花不眠”,杨光覃自称“有酒则欢”。

石重裔看着眼前这个纨绔子弟里仅剩的“双绝”之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了看青竹,那意思是要不你辛苦一下,来两坛。

青竹看着这个酒鬼,又看看那酒坛子,心里知道两坛酒可不好对付。这酒鬼虽然没什么来头,但是气势挺足的,大喜的日子可别让他乱说话。他手脚麻利地一勾脚,从桌子底下拖出一坛动了手脚的酒坛,恭恭敬敬地放在石重裔面前,趁着别人不注意,压低声音对石重裔说:“喝这个,没事。是水!”

青竹这坛子酒,一分酒,九分水,自然是喝不伤人,石重裔咬咬牙心道:横竖不过多上几趟茅房的事情,怕啥,顿时豪气干云,拍碎了酒封,将人头大的酒坛高高举起,仰头便往下吞咽。

杨光覃还没来及验过酒水,石重裔已经灌了大半,此人本身在纨绔群中名声就差,说着也是纨绔们当年不愿意提起的黑历史,颇为不受待见,抱着自己的酒坛猛灌了两下,也就悻悻离去。

随着天色渐晚,冯道等一众老臣杯盏几巡后,又分别过来说了贺词,开了几句玩笑,之后老臣纷纷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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