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拔剑四顾心茫然(2/2)
冯道抄起面前的总账,大略看了看今年的产量,笑着骂道:“你也一把年纪了,管人家小儿女的情事作甚?”
“这不看个热闹么?别说,这俩孩子还真有些个天造地设的味道。”老钱笑着说道,“这俩真是成了,青竹主外,小裴姑娘主内,还真是琴瑟和谐,天经地义,咱们北七州的事情,这天下的商路,不愁后继无人。”
这话倒是说到冯道心坎里了,他抬头瞅了瞅外表粗犷,内心实则心细如发的老部下,问道:“此话怎讲?”
钱弗钩嘿嘿笑道:“老爷,这您老不比我看的清楚,小青竹你们打小栽培,一身武艺自不待言,头次上战场屡立奇功,上了杀敌冲阵从不怵头,天生领兵作战的料。经过上次跑马岭一战,在老兵之间已经传开了,说他一身通天彻地的能耐,一手飞剑绝技,于大营中取主帅首级如探囊取物。”
冯道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道:“这帮老兵有点正经事没有,传这么邪乎?不就是晚上秘入孙锐大营,自己搞了个刺杀么?”
“嗐,您也知道那帮大头兵,这不回了家,到了自己地头上,跟自己家的崽儿吹牛说故事。这故事不就越吹越大,越传越神。这些老兵封地都离着近,都扎堆,太清宫在咱们这地界上又是万民敬仰,相互应证之下,可不就坐实了么。”钱弗钩是亲历者,他倒是不以为意。
冯道笑了笑,没想到青竹自作主张的夜入敌营,居然给自己赚下了军中威望,想了想真是无心插柳的好事,他笑道:“那小裴姑娘呢?”
钱弗钩捻了捻胡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随即正色道:“相爷,那小裴姑娘,可不简单呐!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小丫头在账目核算方面竟如此娴熟。您找来的这帮一赐乐业人,天生便有一种独到的理财本领,尤其是在钱庄、银号这种经营上!”
冯道笑了笑道:“这一点老夫自然是知晓,要不然也不能花那么大力气给他们在中原安家落户。这边的一赐乐业人安置的如何了?”
钱弗钩更是得意道:“北七州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一赐乐业人更是大展拳脚,他们管理的钱庄,钱庄出借银两,不但要看借款人的信用、名声,数额特别巨大的时候还得有房产和田产,不见得要抵押给钱庄,主要是确认借款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动产。小裴他们管这个叫按着风险来核算,分层设限。”
冯道点点头,感觉听着挺耳熟,他笑道:“有点名堂,这倒给了老夫一些启发。这钱庄业务若能这样发展,长远看来,比税收收益还高些。咱们钱庄除了现有的异地汇款,还新增了什么花样没有?”
钱弗钩挠了挠头,说道:“最近听这边的管事的优素福说过,他说咱这里货币还是太乱,朝廷能发铜钱,节度使也可以自己铸钱,咱们北七州也在铸钱,云中,太原还能用上波斯的银币结算,实在是过于麻烦,想要以钱庄为依托,重新规范一下境内货币。”
“这倒是个有搞头的事情,待老夫从契丹出使回来,摆平了耶律德光,让他们一起加入进来,增加咱们发行货币的信用。”冯道用手指弹了弹桌面,满意的规划道。
老相国想起刚刚的话题,问道:“所以,老钱你看好这俩孩子走到一起。”
“那可不!”钱弗钩说了这半天话,口干舌燥,拿起面前的茶碗,灌了一口,道,“青竹在战阵上所向披靡,小丫头在商场上大杀四方,这俩孩子都这么年轻,要是成了两口子,由他们接了相国您老的班。咱们北七州又得继续兴旺个三四十年。”
“嫌我老了呗?”冯道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装作不悦。
“哎呦,”钱弗钩赶紧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撞天屈叫冤道,“我的老爷啊,我小钱哪有这个意思,您这春秋鼎盛,万寿无疆,永远健康……”
冯道笑着摆了摆手,道:“你这小子也是不经逗,我也是巴不得把手上好些事交出去,要不是刘若拙受伤回山里猫着,整个北地骑士应该都由他来统领。幸亏让他教了个徒弟出来。若不然,还指望老头子我领兵作战呢?”
老钱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咱们这里的老兵也好,骑士也罢,都是眼高于顶的主,若是没有让他们服气的统帅,这帮人还真不好带。”
这话让冯道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最近沧州一带稳不稳?前两年叫你们留着不剿灭燕山山匪还在么?今年入冬,北边犯我边境打草谷小部落多不多?”
老相国的灵魂三问,让老钱都来不及回答,钱大掌柜想了想说道:“沧州离咱们太近,一直给咱们压着打,咱不过去抢钱抢粮就不错了。听商路上来人回报,说是今年入冬雪还好,只是这几日大雪,估摸着契丹境内要来边关打草谷的小部落会变多。燕山那几个草寇山匪倒是老实的很,前两年给骑士团剿怕了,现在下山会以物易物了。”
冯道痛苦的挠挠头,看了看书房墙上挂的舆图,心道:把自己地盘实力整得太强,也是个麻烦事,周边没有可以让青竹练手的势力,想要让他练练兵机会都不多。
他心里苦笑着叹道:“这地界上大小势力不是投降就是乖顺得很,还真没什么值得调动整个骑士团的目标?”他打量着舆图上的边疆线路,目光停在了那片被标注为“草谷区”的地方。
见冯道陷入沉思,钱弗钩在一旁揣摩着老相国的心思,忍不住补充道:“相爷,要不您放出点风声,给那些占着山头的土匪一点念想,也不一定是非得剿了,就是稍微加点‘摩擦’,让青竹带兵去清理清理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