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道士他打死人了!(2/2)
青竹正欲推辞,却看冯道微微颔首,示意拿下,便再次躬身施礼,谢过了契丹皇帝的赏赐。
三人重新落座,冯道正要开口问些正事,却不料耶律德光突然问道:“冯相国阔别许久,此番来我大契丹,观感如何?”
冯道这老狐狸眯着眼,捻着须笑道:“在陛下治下,咱这大契丹国又如此幅员辽阔,自然是物阜民丰,牛羊连天的一副兴盛之相。”
耶律德光自然知道这事老相国敷衍之语,如今草原上还没开春,哪里来的牛羊连天的场景,只是他也不说破,继而问道:“刚刚张砺张翰林呈上来相国在宫门口即兴所做诗词,我已经拜读,相国可有久居北地之意?我大契丹国盼相国,如同久旱盼甘霖一般。只要相国点头,契丹相国之位便也是冯公囊中之物。”
冯道笑眯眯地拱手说道:“陛下,晋朝与契丹,可是父子之国,本为一体!老臣在两国都是臣子,在哪卖命不是一样?”老相国这话说的圆滑,知道契丹此时势大,两不得罪。
耶律德光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大帐外有人高声喧嚣,不由皱了皱眉头,吩咐帐中侍者出外探看。
不多时,外面声音更加嘈杂,似还有人高声叫嚷,说是要面见大王伸冤。待侍者回了大帐之内,躬身回禀道:“启禀陛下,耶律突在帐外求见。”
耶律德光一听是自己大侄子要见自己,他也不太待见这个名声恶劣的小家伙,只是碍于弟弟耶律李胡的面子,皱眉随口问了句:“什么事情啊?”
侍者头也不敢抬,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回报道:“突王子带了一具尸体前来,说是要找陛下伸冤。”
耶律德光也没想到这个,一惊,抬头问道:“谁的尸体,申什么冤到我这里来告状?”
青竹和冯道闻言,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感觉不妙。
耶律德光大步走出大帐,只见耶律突果然跪在帐外,身旁放着一副简陋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大汉尸体,正是乞必离。往日里乞必离健硕雄壮,像头草原雄狮,然而此时却面无血色,嘴唇乌青,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显然已经断气多时。
耶律突此刻一身黑衣,头上缠着一条白巾,满脸悲愤,跪地磕头如捣蒜。他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地喊道:“叔父!您可要为侄儿做主啊!我那忠心耿耿的侍卫长乞必离,昨日还好好的,今日竟含冤而死!这口气侄儿如何咽得下!”
耶律德光眉头微蹙,沉声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乞必离怎么会死?你说清楚!”
耶律突咬牙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向人群中的青竹,一指他道:“就是他!就是这南蛮子,仗着有几分功夫,三日前在营地中无辜殴打我的侍卫长,出手狠辣,打断了乞必离的心脉!乞必离当场吐血,回去后再也没能起来,今早便断了气!叔父,这可是我们草原的男儿,我契丹的沙里啊!怎能白白死于这等小人之手!”
耶律德光闻言,目光如刀般扫向青竹,一时间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青竹与冯道站在一旁,交换了一个眼神,冯道风轻云淡,青竹心头疑窦丛生。青竹依然镇定,实则暗自调息内力,若有突发情况随时能应对。
而冯道则略微捋了捋胡子,微微一笑,显得老谋深算。他低声对青竹说道:“莫慌,别动手。此事老夫自有办法应对。”
耶律德光盯着青竹,场面上他是契丹之主,自然要回护自家人马,故而冷冷问道:“冯卿,这道士可是你们使团的人?为何无缘无故击杀我契丹男儿?”
冯道从容上前一步,欠身行礼道:“陛下,此事另有隐情。此时老臣在场,不如回大帐,老臣向陛下详细分说。”
耶律德光抬了抬手:“冯卿,我契丹男儿堂堂正正,何事不能宣扬?就在此地,你且说说,朕倒要听听,这事能有什么蹊跷。”
按照耶律突的心思,自己这么一哭一闹,叔父自然应该直接将南蛮使团拿下,全员下大狱,自己可以在狱中好好折磨折磨这帮南蛮子,顺手把那天仙一样的小妮子从牢中带出来,塞进自己的帐中,岂不美哉。
怎料眼前这老头在叔父面前份量挺足,难得见到有人在叔父面前如此泰然自若。
冯道一脸无所谓,伸手一指地上的尸体说道:“陛下三思啊,王帐门前闹成如此模样,成何体统。且熄雷霆之火,慢发虎狼之威,还是回了帐中,老臣详细禀报的好。”说完老相国双目如电,迎上耶律德光的鹰隼一样的眼神,丝毫不怵。
看冯道如此寸步不让,一番话虽然语气平和,但是铿锵有力,耶律德光心中一阵嘀咕,心想:自己这大侄子什么品性,自己心里有数。若是惹了别人,自己必然帮亲不帮理,只是眼前这老头乃是南方首屈一指的人物,纵横几朝不倒,别看一脸笑呵呵的模样,可能真实的实力犹在南朝石敬瑭之上。
想到此处,打惯了仗,看惯死人的马上皇帝耶律德光上前几步,一脚踢开抬着担架的护卫,屈尊弯腰,仔细看了看地上乞必离的尸体,心中也是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