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太子遇刺,家常便饭(2/2)
“滚!”冯道没好气说道,“这种人形虎狼,也不知道阿保机当年跟她同寝的时候,是不是也得握着匕首以防不测。”
“这都是契丹内闱的消息,相国,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青竹惊异道。
说到此事,冯道又是一阵幽幽长叹,道:“刚刚说的阿保机的长子耶律倍你还记得?他二弟做了皇帝,他之前做的太子,还有‘人皇王’的称号,你说他该怎么办?”
青竹挠挠头,道:“要是我也只剩起兵造反这条路了。”
“太暴力。”冯道下了个评语,接着道,“打得过估计他早打了,主要是还有个杀人老娘在上面压着,八年前耶律倍从大连金州乘船逃难到后唐,你看这个中原谁还敢收留他?”
“那就只有咱大相国了呗。”青竹只能顺着冯道的语气说了下去。
冯道拱拱手道:“惭愧惭愧,正是不才啊。那会明宗李嗣源还在世。他从大连金州出发,本来是想到莱州登陆,谁想到风大了一些,直接吹到我瀛州海岸线附近。老夫看到如此情况,就直接保奏他一个政治避难,他后来就一直躲在洛阳的后唐皇宫里。”
青竹点点头,这就能对上了,难怪冯老相国说起契丹内闱的混乱程度如数家珍,原来是有契丹废太子跟他勾兑,难怪,难怪。
青竹这厢正啧啧称奇,冯道继续说道:“你小子要是早两年下山,还能碰见这位契丹前太子,可惜了,石官家起事之后,废帝李从珂兵败要自焚,想拉着他一起,他没同意,就直接被刺客弄死了。可怜一朝太子,客死异乡,惨啊!”
“可惜,没见着本人,不然用观相之术看看,看看这位太子爷头上有没有玄青气,”青竹也是甚为遗憾,他旋即诧异道,“哎,不对啊,既然这位废太子已经亡故,那我看到草甸里面的玄青气是谁的?”
冯道点点头,心想:你还知道一点正事哈,他继续道:“废太子,人皇王耶律倍也是鸡贼的紧,他自己逃国出奔,只带了妾室和金银财货,自己的亲儿子耶律阮倒是留在了国内。这些年通过老夫的商队,倒是一直跟他保持着通信。若是我猜测不错的话,你在草甸看到的另一柱玄青气应该就是耶律阮的。”
这下轮到青竹头疼了,没想到自己无意之间射了几箭,可能射到了契丹太祖爷的皇太孙殿下,这话怎么说,万一误杀了岂不麻烦的紧,自己一介小道士,也没想过逆天行事,真把契丹未来的真龙弄死了,罪莫大焉。
且不论青竹和冯道如何在帐幕当中揣测,契丹皇帝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春捺钵的契丹王帐里,耶律德光面沉似水,听着手下侍卫的汇报,耶律璟倒是没心没肺的赖在内闱母亲萧温的怀里,忽闪忽闪着眼睛,而契丹第二有权势的女人,却伸长了脖子,听着外面的对话。
耶律德光端坐在主位,手中不知何时攥起了茶盏,盏中早已空空如也,但他却未曾察觉。帐内侍卫已将草甸之事从头到尾复述一遍,声音恭谨中透着几分战战兢兢。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杀头之罪。
耶律德光面沉如水,眉头紧锁。他抬眼看了看侍卫,缓缓道:“箭矢呢?可有回收?”
“回禀陛下。”侍卫弯腰答道,“已回收了几支,但并未发现明显的标记。弓箭普通,似乎是寻常猎箭。”
“寻常猎箭?”耶律德光冷笑一声,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森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人敢暗杀朕的太子。”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更为压抑,侍卫们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下去吧。”耶律德光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待侍卫们退出,帐内只剩耶律德光和几名亲信重臣。他冷冷看了几人一眼,缓缓开口:“你们怎么看?”
一旁一位面色更加阴鸷的契丹汉子沉声说道:“此事绝非寻常暗害,背后必有谋划。”
耶律德光侧脸看了看,说话之人乃是自己的舅舅萧翰,这萧翰本是自己母后述律平的外甥,岳父大人萧室鲁的儿子,算是自己的大舅哥,在契丹也素有“国舅”的名头。只是此人素来残忍好杀,手段毒辣,听他这么说,耶律德光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并未采信。
左侧的耶律屋质倒是摇了摇头,他沉稳道:“今日虽说月明,但是偌大的草甸里都是咱契丹部族自家子弟,小太子年幼,只是因为崇尚武艺,才在侍从的陪伴下在草甸外围玩耍。想来是误打误撞,临时起意。”
耶律屋质是契丹皇族,他性格简约沉静,富有器局与见识,他这一番话,算是合情合理,皇帝耶律德光听着这番意见,心中自是认可,只是此时当着众臣的面,他依然要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帝王威仪。
耶律德光抬手制止了耶律屋质接下来的分析,怒道:“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暗杀太子,他们是太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都是多年长随耶律德光身边的老臣,谁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只是一时情面难堪,下不来台,众人都是以让这位皇帝发发怒火消消气为主。
内帐皇后萧温哄好了儿子,轻轻咳嗽了几声,耶律德光抬起眼眸朝内闱望了一眼,沉声吩咐道:“屋质,你带着人私下查访刺客的线索,有各国使团,各地部族在这里,此事秘密进行,不要搞得动静太大。”
耶律屋质心知肚明,就是装装样子而已,毕竟大晚上的,人家也没留下什么物证,没有实证,查到又能如何,闹的鸡飞狗跳,还怎么展示契丹君臣一心的美好局面。
待帐内几位重臣纷纷找了借口告退,内闱皇后已经把十岁的小太子耶律璟哄睡着了。萧温挑开内帘,款步走出,看着一脸郁闷的皇帝丈夫,闻言抚慰道:“陛下也不必着恼,您当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时候,那会倍太子也没少遇险。咱们契丹生长在草原,谁不跟狼似的,哪有什么顺民。万幸璟儿没事,消消气吧。”
耶律德光闻言惨然一笑,搂着皇后纤细的腰肢,心中依旧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