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二十年前的过往(1/2)
青竹被钱弗钩一提醒,顿时眼睛一亮,扭头看了看身后仍旧沉浸在“长生天垂青”中的耶律德光,心里盘算开了。
“老钱,你这话提醒得好。我这天命之箭,也算是为契丹祈了福,怎么也得让大皇帝陛下意思意思。”青竹压低声音说道。
钱弗钩翻了个白眼,捂着脸嘟囔:“要点脸吧,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会儿就惦记上奖赏了。人家契丹猎户的四只海东青呢?你不赔也就算了,还想讨好处?”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之际,谁也没注意身后老祭司已经默默伫立,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道友身手不凡。是南边哪个大派的弟子啊?”
青竹和钱弗钩吓了一跳,青竹更是从原地蹦起老高,落地时回头看去,看见了刚刚替他们解围的萨满老祭司。
甫一落地,青竹和老钱整了整衣襟,青竹正经捏起三清诀,恭恭敬敬向老人家行礼道:“崂山太清宫门下修行,青竹见过大祭司。”钱弗钩久在契丹来往,按照契丹人的礼节行了礼。
萨满大祭司微微行礼,声音仍旧嘶哑,口音也是有些奇怪,不过语调温和,她道:“无需多礼,小道友乃是崂山太清宫的道士,那与华盖真人刘若拙是什么关系?”
青竹当时都愣了,心想:师父的名头这么响亮的么?此地离崂山怕不有两三千里,在契丹草原上,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祭司口中居然能听到师父的名号,青竹觉得匪夷所思。
但是本着“长者问,对勿欺”的原则,青竹当下行礼回道:“不敢有劳长者问询,太清宫华盖真人刘若拙,乃是家师。”
老祭司点头称善,笑道:“约莫二十年前,老身在炭山与令师有过数面之缘,没想到二十年后,居然在春捺钵又能见到故人之后,真是腾格里光照四方,神谕无谬啊。”
青竹大约听懂,二十年前,这老祭司在炭山跟自己的师父见过几次,依稀记得冯道说过,当年为了对付刘守光,他跟师父两人来过契丹报信,那会的契丹大王还是什么阿保机。
老祭司见青竹低头沉思,想了想,说道:“又能见到故人之后,老身甚是欣慰,小道友若是得暇,不妨到老身那里一叙。”说罢指了指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捺钵边缘的一座颜色黯淡的帐篷。
那帐篷以黑、白两色的绒布拼接而成,顶端尖而高,宛如直指天穹的图腾。帐篷的四周垂挂着密密麻麻的兽骨串饰,这些骨饰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帐篷门口竖立着两根雕刻粗犷的木柱,上面像是画着白马和青牛的图案,象征着契丹人起源的传说。木柱顶端悬挂着鹰羽与兽皮制成的旗帜,随风飘扬。帐篷前,还堆放着一圈烧得焦黑的石头——这是祭火的遗迹,篝火熄灭后留下的灰烬似乎仍在冒着余烟。
帐篷周围用木桩围成一个半圆形的结界,木桩上插满了刻着古老符文的木牌。每个木牌上还绑着鲜艳的丝带,与北风呼啸时飘动的鹰羽交相辉映,为帐篷平添了几分庄严肃穆。
靠近帐篷,隐约能闻到一股混合着香草与兽皮的独特气味。帐篷顶端的一圈透气孔上插着几根长长的麋鹿角,每根鹿角上都缠绕着彩色布条,象征着大祭司通天的身份与与长生天的连接。
钱弗钩看着帐篷有些诡异,借口就没去。待青竹在萨满帐篷内坐定,老祭司的神仆奉上酥油茶,便转身退了出去,在门口侍立。
“一晃二十年未见了,令师可还安好?”老祭司在帐内用热水擦去了脸上的油彩,这才坐在青竹对面发问,声音也不复可以压抑的嘶哑。
青竹这才看清,这位大祭司没有想象中的年长,约莫也就五十来岁的,擦去了跳傩舞的油彩妆面,又挺直了身体,看着保养得宜,像是中原哪家豪门里的贵妇。听人询问师父的境况,青竹压下心中的疑问,坦言道:“师父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特别好。老人家身体无碍,只是早年战事受了内伤,一直也未曾痊愈,所以这十来年一直在崂山上隐居不出。”
大祭司似乎是知道青竹内心疑问,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这老道在南边寻着道侣了,乐不思蜀,这么多年也不到草原上来看看我。没想到是受了伤就躲在老家了不出来了。”
此话一出,听着好像就是闲聊家常,可是细品把,似乎祭司和师父之间有那么一点点事情,青竹更不敢接了,嚅喏半天,笑着说了句,是啊。
“你个半大孩子想什么呢?当年在炭山上,老王阿保机被围,刘真人单枪匹马闯出重围报信,联络了迭剌部的精锐,这才合围了其余七部的头人。救了阿保机的性命。老身就是那时候帮着你师父带兵救援的人。”老祭司如此说道。
“您老当年也带兵?”青竹看着眼前的老妪,实在是不能置信。
“我本名萧克绫,前太子耶律倍的妻子是萧克娜,是我的妹妹。从出身来说,我们本就是奚人部落的贵女,从小也是随着父兄行军作战。”老祭司如是说道。
“萧前辈,二十年前的事情,师父从来没提过,问冯相国,他也说的含含糊糊。那时候契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青竹一直对师父的过往很感兴趣,老冯头不说,现在正好找人打听打听。
萨满祭司萧克绫捋了捋鬓边的垂发,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低沉的开始讲述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炭山之变石阿保机登基路上的一道血色,是不可回避的一道险关,是充满了杀戮的血腥政变。
原先契丹部落联盟首领被称为“可汗”,由选举产生,三年一届,可连选连任,但不能终身和世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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