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贫道要个说法(2/2)
德鸣何等精明的小孩子,闻言噗通就跪下了,童音响起:“阳庆观德鸣给宰相爷爷磕头了,宰相爷爷金安。”一边说一边????磕头。
冯道瞥了一眼青竹,这等无赖招数,哪里瞒得过老狐狸的眼睛,见小辈跪地磕头如鸡喯碎米,又好气又好笑,问道:“你叫德鸣啊,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行此大礼,老夫可没给你准备红包啊。”
德鸣赶紧抬起头,小孩子实诚,见到当朝宰相,磕头可是用了些力气,额头磕的发红,德鸣听冯道说话和气,平易近人,胆子也大了些,期期艾艾说道:“见过老相爷,德鸣不敢要红包,求老相爷救命。”
“你跑老夫这里喊冤来了?”冯道被小家伙童言无忌的话逗乐了,“多大的冤情,跑到相府书房来喊冤?”
青竹心中暗赞,德鸣这鬼灵精的,一路上想了这套词,是个可造之才,省去我好多口舌。
德鸣见冯道颇有兴致的询问自己,赶忙站起来,行礼说道:“都是我青竹师叔,他说他因功受赏,得了个道观,在汴梁城内,地段可好了。现在就缺个道童,说是看我天资聪明伶俐,做事勤快,颇有根骨,带我一起过来清修,吃香的喝······反正就许诺了好多好处。结果那个阳庆观,屋倒房塌,根本没法住,院子里的荒草,比我还高,师叔刚刚就说,让德鸣一个人去除草,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么,宰相爷爷救命啊。”德鸣这会戏精附体,越说越凄凉,越说越难过,就差挤出眼泪嚎啕大哭一番了。
德鸣口齿伶俐,一番话竹筒倒豆子一般,说的条理分明,充满了悲情,倒是把冯道逗乐了,老相国捋着胡子,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德鸣,又看看一旁表情惫赖的青竹,事情倒是听明白了,阳庆观太破旧了,青竹这边讨要说法来了。这小家伙还跟老夫玩心眼,自己不说,找个嘴替。
冯道故作发怒,一拍书桌,道:“胡闹,些许小事,到相府哭天抢地,把堂堂相府当什么地方了?庵观寺庙一切事务当去礼部衙门陈情,或去开封府有司提报,告到本相这里成何体统。这个牙尖嘴利,巧言令色的小顽童,来人啊,拖将出去,扒了裤子,打屁股去。”
最后两句明显是恐吓逗弄小孩子,德鸣哪里知道,蹭的一下躲在青竹身后,抓着青竹的后襟,小脸煞白,双股颤颤,真有点吓着了。
青竹心里好笑,堂堂大相国,吓唬小孩子还真有一套,他反手摸摸德鸣的小脑袋,懒洋洋的说道:“冯相啊,有意思吗,吓唬小孩子呢?就那破道观,废弃了多少年了?要不是有三清殿,贫道还以为是鬼宅呢。合着你跟官家就这么糊弄有功之臣,贫道不服,贫道要去叩阙(就是到皇宫外跪着求见皇上讨要说法)。”
“去啊,快去,看把你能的,还叩阙?你又不是官身,头磕出血来,你看有人睬你不?”冯道没好气的骂道,“嫌弃赏赐不合你意,王府要不要?一字王封号要不要,你去认个干爹,啥都有了。”
听冯道这么说,青竹也没脾气,腆着脸陪笑道:“别介,冯相国,相爷,伯父大人,那阳庆观地段是不错,就在内城,交通是方便,实在太破旧了,真住不了人。我都跟小师侄夸下海口,胡吹了一通皇恩浩荡,现在闹成这样,我这个当师叔的这么跟孩子解释?”
“通政司的行文你看了没?”冯道奇怪道,“上面不是写的很清楚,六月底么?”
“对啊,现在不就是六月底了?”青竹哪里看过什么行文,就是听冯道说过一句,从宫内内侍跑了一趟给他一封地契,他茫然道,“今天我去接收阳庆观,里面真是荒地一片,东厢房没顶,西厢房没南墙。”
冯道心知弄错了,哈哈大笑道:“好端端一件事,让你自己闹个乌龙,传旨给你地契的时候小黄门没告诉你是六月底,官家批了让工部重新翻修,完工以后再赐给你清修么?”
青竹这才恍然,原来不是今天就接收,闹了个偌大乌龙,可是他已经跟凌云子师伯都打好招呼了,今天已然收拾铺盖卷儿从上清宫滚蛋了。这今天闹这一出,晚上连过夜的地方都没了。转念又一想,爷俩都到这儿了,哪能没地方住,青竹没脸没皮的冲着冯道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