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按月拿钱(2/2)
小道童唤作德鸣十一二岁的年纪,是凌云子的徒孙辈,依门内规矩口称师叔,性子最是天真烂漫,俗话说就是有点憨,有啥说啥。十几天相处下来,青竹在观中经常跟小德鸣逗逗趣,耍些个小道法唬唬他。
青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面有赧色问道:“德鸣,师叔问你个事。这月例铜子儿是怎么个说法?”
小道童德鸣一脸不可思议,奇道:“师叔,您没领过月例啊?每个月都有啊,别的宫观我不知道,咱们上清宫每月月望(每月十五)都要发一笔铜子,每个人都有,可以买东西吃,买新鞋买新袜,德鸣还买过竹蜻蜓,你别告诉我师父啊。”
“你的意思是每个月都有,每个观里的人都能拿到,劈柴烧水的那个火工也有?”青竹咬着后槽牙问道。
德鸣一个劲的点头,俩眼警惕的盯着有点陷入红眼状态的小师叔,不由得捂紧袖口。四月快到望日了,他自己兜里的铜子也没剩多少,就等着月例钱买零食了。
青竹挑着眉毛想了想,这么些年,我自从记事以来就在崂山随着师父修行,怎么说也是在太清宫有名号的,怎么就没听说过月例钱这档子事。虽说驱虎庵离着太清宫有个几里山路,也不至于十几年一次月例钱也不发吧。莫不是,青竹心里咯噔一下,师父他老人家都给我截留了?
德鸣看着小师叔青竹,一边想着事,一边脸上阴晴不定,表情扭曲,他有些惴惴道:“小师叔,您刚到上清宫挂搭,您一个月有多少月例,德鸣不清楚。德鸣也就一个月一贯钱,紧紧巴巴的,您别打德鸣的主意。”说完一低头就想溜。
青竹一伸手,按住他的小脑袋,使劲拧了拧他的小鼻头,佯怒道:“瞧你这点出息,师叔看得上你那点铜子儿么?小家子气。月例钱这事儿归谁管?你凌云师祖?师叔没别的意思,就是去找他老人家敲定一下。你这小家伙好不省心,竹蜻蜓还要花铜子儿买?哪天得空,师叔帮你削几个。乱花钱。去吧。”
放走了德鸣,青竹有些踌躇,初来乍到的,跟凌云子师伯也不熟,也没给观里做出什么贡献,张口问月例钱,似乎不妥,似乎显得自己不够大气,似乎张不开嘴啊。不问吧,师父除了教自己道术功法,搜肠刮肚的想也没想到学过什么挣钱的手段,若是天长日久的在上清宫挂搭下去,用光了铜钱,在开封城里真是寸步难行。
正在犹豫着,知客道人近前说道:“青竹道长,观主有请。有要事商量。”
青竹正盘算着怎么跟师伯开口,听到凌云子找他,不由脸上发红,应了一声,急匆匆赶往正殿后的静室。
凌云子盘着双膝端坐静室蒲团之上,见到青竹匆匆赶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呵呵笑道:“师侄莫慌,快坐下,今日马居士是你引入观中来的?”
青竹落座后,稳稳心神,答道:“今日早课之后,弟子闲来无事,在后院门口练了练剑,偶遇马老居士。马老居士见我武艺还有几分模样,便随口攀谈起来,料他本意也就是要到观中做场法事。我便为他引路。”
“甚好甚好,却是一段善缘。”凌云子抚须赞道,“师侄,你到观中半月有余,师伯年迈,精力不济,也未曾过问你的饮食用度。在观中过得可还如意?”
“师兄弟们对弟子照顾有加,承蒙师伯挂怀。”青竹心中想:当然是不如在老君峰下过得如意,连口酒都没得喝了。
凌云子摆摆手道:“莫要说些客套话,观中品流复杂,你初来乍到,若是不太顺遂,只管跟师伯说道。你那师父,早年间就是粗放的性子,此番下山,定是盘缠也给得不够吧。”
这几句话正中青竹心事,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妥,赶紧摇头以示否认。
凌云子哑然失笑,道:“他不管你,师伯还是要管的。回头去账房支上十贯钱,再换一身新袍服,把这巾子也换了,穿戴体面些。带上度牒,今晚马老居士要单独请你在城内饮宴。”
青竹眼睛一亮,心道:还有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