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画皮妖仙（2/2）

天赐豁然开朗。他不再攻击长生图，而是将金焰灌入地底，沿银色魂丝逆向焚烧。每烧断一根线，就有一名村民恢复片刻清醒。一瘸腿老者突然朝堕仙嘶吼：“赵祭司！你骗我们说遗忘痛苦可得永生，可我连孙儿出生那日的欢喜都忘了！”更多村民开始哭诉被抹去的记忆：新婚之喜、丧亲之痛、甚至春日采薇的琐碎欢愉……

长生图剧烈震颤，堕仙半张仙脸迅速腐烂。他癫狂般抓向九公主：“既然识破，便用你这上古仙魂补我的画！”桃树根系破土而出，缠住九公主脚踝。但就在触及她白发的刹那，堕仙突然惨叫缩手——发丝间竟迸发出心灯余烬，灼得他掌心焦黑！

“原来如此……”九公主轻抚白发，“你惧怕的并非我的仙力，而是这些承载众生愿力的‘因果丝’。”她扯断一缕白发抛向空中，发丝化作万千光点，如萤火虫般融入村民眉心。霎时间，整个桃源村被回忆的光潮淹没：田埂上孩童追逐蜻蜓、灶台边妻子熬粥等候、甚至垂死老翁紧握子孙的手……那些被剥夺的“无用时光”，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刃。

长生图在情感洪流中寸寸龟裂。堕仙试图遁入桃树，天赐却早已一剑劈开树干——核心处的翠绿晶体竟是一枚被咒文包裹的王母玉簪！“难怪能窃取《画皮仙卷》……”九公主叹息，“玄阴至死都在给幽冥界铺路。”

堕仙在崩溃中狂笑：“鬼帝陛下说得对！仙凡皆愚昧，只配当吾等登天的踏脚石……”话音未落，天赐徒手捏碎玉簪。金焰顺着咒文反噬，将堕仙烧成一卷焦黑的画皮。

晨曦微露时，桃树已枯死，村民相互搀扶着站立，虽不再永生，眼中却有了真实的悲喜。姜翁跪地捧起一抔黄土：“三百年来……我们竟用整个人生，换了张虚假的画。”

九公主以桃枝蘸露水，在废墟上画下一道轮回符：“往事不可追，但明日之花犹可开。”符光闪过，枯树旁钻出一株新桃苗，花苞沾着露水，轻轻摇曳。

母子二人离开山谷时，身后传来村民重建家园的夯土声。天赐忽然问道：“娘，若长生需以遗忘为代价，您可会选择？”

九公主望向云海深处，鬓边一缕白发悄然转黑：“记得你幼时发烧那夜，娘抱你走了一整宿。你哭闹咬破我肩膀，如今疤还在——”她撩起衣领，露出淡金色的旧痕，“这疼让我知自己是活着的娘，而非庙里的泥塑仙像。”

天赐轻笑，额间神纹流转过温柔金光。他未察觉，怀中那卷焦黑画皮悄然渗出一丝幽冥气息，如毒蛇般钻入地脉，朝着北极冰川的方向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