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玉光引踪故道残碑(2/2)

沈砚知道他的性子,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点头:“那你跟紧我,千万别乱碰东西。”

清玄用力点头,握紧了怀里的玉佩,跟着沈砚走进了地宫。

地宫里很潮湿,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火把的光芒跳动着,照亮了斑驳的墙壁,上面隐约能看到些壁画,画的是道士做法、镇压鬼怪的场景。

台阶一直往下延伸,走了约莫百十级,终于到了底。眼前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正中央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沈砚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布帛,看起来像是某种记录。

他展开布帛,清玄凑过去,两人借着微弱的火光辨认上面的字迹——

“……永乐年间,玄真观主持偶得养魂玉,此玉能聚阴魂,亦能镇邪祟,本为护山之宝。然,观中弟子贪其灵力,私炼邪术,致使玉中阴气外泄,引山下百鬼聚集……主持为赎罪,以自身精血养玉,终其一生镇守残碑,立誓不让此玉再落恶人之手……”

“……民国二十三年,山下战乱,炼鬼一派趁乱欲夺玉,观中弟子拼死抵抗,终不敌,观宇被毁。余受主持所托,携玉潜逃,隐于市井,后遇沈氏夫妇,知其心善,将玉托付,嘱其好生保管,待他日寻得可靠之人,再将玉归还原处……”

布帛的最后,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咒,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玉归其位,阴魂自散,护山平安。”

清玄和沈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原来这玉佩真的是养魂玉,而且牵扯着这么久远的恩怨。炼鬼婆说的没错,这玉确实能养魂,只是被心术不正的人用错了地方,才成了邪物。

而那个“余”,十有八九就是当年救下他们兄弟、并把清玄送到青城山的那位高人。师父说过,他是被一位云游的道长送到山上的,想必那位道长就是受了托付,才将玉交给师父保管。

“这么说,师父一直守着这玉佩,就是在完成当年的嘱托?”清玄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的腿……”

沈砚的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来。布帛里说“以自身精血养玉”,师父这些年,怕是一直在用自己的血压制玉中的阴气,还要防备炼鬼一派的觊觎,他的腿伤,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

“我们得把玉送回石台上。”沈砚突然道,“布帛上说,玉归其位,才能镇住阴魂。”

清玄点头,从怀里拿出玉佩。就在这时,地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利的笑声:“果然在这里!沈小子,小道士,多谢你们替老身找到了养魂玉的归宿啊!”

是炼鬼婆的声音!她没死?

清玄和沈砚脸色大变,急忙转身看向洞口。火光摇曳中,炼鬼婆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的半边脸被灼伤,看起来更加狰狞,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黑袍的人,个个气息阴冷,显然也是炼鬼一派。

“你没死?”沈砚握紧了火把,挡在清玄身前。

“老身修炼百年,哪能那么容易死?”炼鬼婆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盯着清玄手里的玉佩,“倒是要多谢这玉的灵光,让老身找到了地宫入口。今日,就让这养魂玉彻底归位——归到老身的炼魂鼎里!”

她说着,身后的黑袍人已经扑了上来。清玄将玉佩塞进沈砚手里:“哥,你去放玉佩!这里我来挡!”

沈砚想反驳,却被清玄推了一把:“快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知道清玄说的是对的,咬了咬牙,转身冲向石台。清玄则抽出一直藏在袖中的桃木剑——这是他下山时偷偷带的,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清玄低喝一声,桃木剑带着金光刺向最前面的黑袍人。那黑袍人似乎很怕这金光,惨叫一声,被刺中肩头,瞬间化为黑烟。

炼鬼婆见状,怒喝一声,亲自扑了上来。她的拐杖挥舞着,黑气弥漫,清玄的桃木剑虽能抵挡,却渐渐不支,后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沈砚已经将玉佩放到了石台上。

玉佩刚一接触石台,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整个地宫都在震动。石台上的布帛无风自动,上面的符咒发出金光,与玉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地宫笼罩其中。

“不——!”炼鬼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和那些黑袍人在光罩中痛苦地挣扎,身体像冰雪般消融。

清玄被光芒笼罩着,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后背的伤口也不疼了。他看向沈砚,沈砚也正看着他,两人都松了口气。

光芒渐渐散去,地宫里恢复了平静。炼鬼婆和黑袍人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石台上的玉佩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布帛上的符咒交相辉映,仿佛在守护着这千年的秘密。

沈砚走到清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束了。”

清玄点头,看着石台上的玉佩,突然笑了:“师父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砚也笑了,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

他们终于完成了祖辈的嘱托,也为爹娘、为师父,了结了这段恩怨。

走出地宫时,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清玄回头看了眼那几块残碑,觉得它们似乎比刚才挺拔了些,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走吧,”沈砚牵起他的手,“去见师父。”

清玄嗯了一声,跟着他往三清殿的方向走。山路依旧陡峭,但他心里却无比踏实。

有些秘密揭开时会很痛,但痛过之后,便是新生。就像这雨后的青城山,洗去了尘埃,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

而他和哥哥,终于可以放下过去的包袱,好好地,走接下来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