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夜惊梦旧影难寻(1/2)
入秋的雨,总带着股浸骨的凉。
后半夜,雨势突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清玄猛地从梦里惊醒,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又是那个梦。
梦里总是一片混沌的白,像青城山最浓的雾,却没有山风松涛,只有尖锐的哭喊,还有一双用力捂住他嘴的手,带着陌生的皂角味。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被拖走,那身影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睛亮得像淬了火,随即就消失在白茫茫的尽头。
“哥……”清玄无意识地低唤出声,嗓子干得发疼。
身侧的床铺是空的,冰凉一片。沈砚又没回来。
这些天,沈砚总是很晚才归,身上带着越来越重的烟味和酒气,眼底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深。清玄问过几次,他只说是修车铺的生意忙,要应酬,语气里的疲惫却藏不住。
清玄知道他在瞒自己。
前几日去铺子里送午饭,他听见隔壁杂货铺的王婶跟人闲聊,说最近总看见些生面孔在附近转悠,还打听沈砚的底细,样子凶巴巴的,不像善茬。清玄心里发紧,想问沈砚,可每次对上他强装轻松的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攥紧了手心,那对拼合的“平安”玉佩被他贴身戴着,此刻硌得胸口微微发疼。师父说过,人心复杂,可他总觉得,哥哥藏着的事,比山雾还要难猜。
窗外的雨更大了,风卷着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哭泣。清玄披了件外衣起身,想去给沈砚留盏灯,刚走到堂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他心里一紧,借着廊下昏黄的灯光看去——沈砚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额角还淌着血,混着雨水往下滴。
“哥!”清玄惊呼着跑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沈砚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看见清玄,眼神晃了晃,像是松了口气,却又猛地推开他,声音沙哑:“别碰我,回屋去。”
“我不!”清玄固执地抓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皮肤的冰凉,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
“听话!”沈砚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可目光扫过清玄泛红的眼眶,又软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外面……有人跟着。”
清玄浑身一僵。
果然不是生意的事。
他下意识往院门外看,雨幕里影影绰绰,似乎真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徘徊,像蛰伏的野兽。
“他们是谁?”清玄的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了背脊。他想起师父的话,行得正坐得端,别怕。
沈砚没回答,只是拽着他往屋里走,动作快得几乎是拖着。进屋后反手锁上门,又把桌子推过去抵住房门,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清玄慌忙去找药箱,手指抖得连药瓶都拧不开。沈砚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