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寒潭夜语旧影叠新(1/2)

子时的寒潭,静得能听见冰裂的轻响。

月光碎在水面,像撒了把碎银,映得潭边的青石泛着冷光。沈砚裹紧了身上的厚棉袍,看着清玄蹲在潭边,指尖正小心翼翼地碰着水面——那水是极寒的,即便是盛夏,也能冻得人指尖发麻,何况是深冬。

“别碰。”沈砚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往回带,“仔细冻伤。”

清玄回过头,睫毛上沾着点夜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哥你看,这冰下好像有东西在动。”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寒潭中央的冰层薄些,隐约能看见墨色的影子在水里游弋,像是某种鱼,却比寻常鱼类更修长些,尾鳍摆动时带起细碎的冰碴。他想起小时候听镇上老人说过,这寒潭通着山底的暗河,里面藏着百年的灵物,只是从没人真见过。

“山里的东西,别惊动它们。”沈砚把他拉起来,替他掸了掸膝头的落雪,“天这么冷,进去吧。”

清玄却没动,只是望着潭水出神。他今天穿了件月白的棉袍,领口绣着几枝墨竹,是沈砚前几日托镇上的绣娘做的。料子是上好的贡缎,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剔透,只是眼下那点青黑,藏不住。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飘,“你说,当年把我抱上山的人,会不会也来过这里?”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

他们寻到这处山谷,是因为清玄在那半块“安”字玉佩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极小的羊皮纸,上面画着简略的山川轮廓,终点就在这寒潭边。师父从未提过玉佩里有玄机,想来是怕他年少时鲁莽,误打误撞坏了什么。

“不好说。”沈砚望着潭水深处,那里的冰面泛着幽幽的蓝,“但既然线索指到这儿,总有它的道理。”

清玄点点头,又蹲下身,这次没敢再碰水,只是看着冰下的影子发呆。月光落在他侧脸,把他微微蹙起的眉峰照得清晰。沈砚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这孩子穿着宽大的紫袍,站在修车铺前,紧张得攥紧衣角,问他“你是我哥吗”。

那时的清玄,眼里只有找哥哥的执拗,像株刚下山的青竹,干净得能看见骨子里的韧。可这半年来,跟着他东奔西跑,从江南水乡追到塞北荒原,再辗转回这秦岭深处的山谷,他眼里的清澈里,渐渐多了些沈砚看不懂的东西——是迷茫,还是别的什么?

“在想什么?”沈砚也蹲下来,与他并肩望着潭水。寒气从石缝里钻出来,浸得人骨头缝都发凉,可身边人的体温,却像团暖炉,悄悄驱散了些冷意。

清玄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那对早已合二为一的“平安”玉佩。玉佩被他摩挲得越发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师父说,我爹娘是江湖上的人,当年遭了仇家追杀,才把我和你分开。”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潭底的生灵,“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沈砚没接话。他比清玄早下山十年,在市井里摸爬滚打,见多了人心鬼蜮。当年他被一户姓沈的人家收养,养父母待他不算坏,却也从未提过他的身世,直到三年前养父母过世,他在旧木箱底翻出那半块“平”字玉佩,才知道自己并非沈家亲生子。

他找了三年,从南到北,打听过无数消息,却连亲生父母的名字都没摸到。反倒是清玄,刚下山就凭着一颗痣找到他,如今又循着玉佩的线索,摸到了这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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