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梅下藏锋旧佩生温(2/2)

沈砚没说话,指尖在舆图上反复摩挲。过了会儿,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博古架前,取下最顶层一个不起眼的陶瓶,倒过来轻轻一磕——一枚铜制的小令牌落在掌心,令牌上刻着朵半开的梅花,正是沈家的私徽。

“当年我给过你母亲三枚这样的令牌,让她遇险要时可找沈家暗卫。”沈砚把令牌放在舆图旁,“若陈记茶铺有‘自家人’,或许是暗卫的落脚点。”他抬眼看向沈忠,“去查,当年负责护送夫人的暗卫,有没有活下来的。”

沈忠应声退下时,清玄正低头看那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暮色从窗棂挤进来,落在“安”字上,竟让那冷玉也泛出点暖光。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自己颈间的佩,佩下的绳结里似乎藏着东西,硬硬的一小块。

“父亲,你看这个。”他解下玉佩,小心拆开绳结——里面裹着片极薄的竹片,竹片上用细针刻着个“砚”字,刻痕极浅,像是仓促间留下的。

沈砚接过竹片时,指尖颤了一下。那刻痕的力道、笔画的弧度,分明是云舒的手法。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樟木盒旁,翻出那几本线装书——其中一本《南华经》的封皮内侧,竟粘着片同样的竹片,上面刻着“舒”字。

两片竹片拼在一起,正好是“砚舒”二字。

“是她留的。”沈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有湿意漫上眼角,“她知道我定会翻这些旧物,知道清玄会戴那半块佩……她把念想藏在这些地方,等我们找。”

清玄也笑了,把竹片小心裹回绳结里。窗外的老梅被暮色染成墨色,枝桠间却有暗香浮动。他忽然觉得,那些沉在旧事里的锋刃与寒意,好像都被这梅香、这旧佩的暖意融了些——母亲没说出口的话,没走完的路,或许就藏在这些细碎的痕迹里,等着他们一点点寻出来。

“等查清楚暗卫的事,我们去钱塘江。”沈砚把令牌放回陶瓶,语气定了些,“去看看那陈记茶铺,也去……接她的念想回家。”

清玄点头时,窗外的月亮正好爬上来,银辉落在拼好的玉佩上,“安”字亮得像盏小灯。他想,母亲当年写下“你要等我”时,或许早就知道,他们总会循着这些暖迹,找到彼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