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茶赛话旧梅下藏锋(1/2)

秦九的茶寮就搭在梅林尽头的山坳里,青瓦木柱,檐下挂着串风干的梅枝,风一吹,簌簌落些细碎的香。进了门,他麻利地烧了火,铜壶坐在炭上“咕嘟”冒起白汽,他抓了把新采的梅蕊,连同焙好的茶叶一并投进粗瓷碗里,沸水冲下去,立时浮起层淡绿的沫,梅香混着茶香漫了满室。

“老爷,小公子,先暖暖身子。”秦九把茶碗推过来,自己却没坐,只垂手站在一旁,眼角的疤在火光里明明暗暗,“当年的事,属下记了这些年,夜里闭着眼都能想起——那天江上起了雾,船行到江心,忽然从芦苇荡里窜出十几艘快船,领头的就是那个左耳垂带痣的。”

“他当时穿的什么衣裳?”沈砚呷了口茶,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

“青布长衫,扮得像个账房先生。”秦九回忆着,眉头拧成个疙瘩,“出手却狠,手里拿的是‘透骨钉’,专打关节。夫人让我们护着小公子先走,她自己……她自己引开了大半的人。”他声音低下去,喉结滚了滚,“属下被打落水里,抓着块船板漂了三天才上岸,再回头找,江面上只剩些碎木头,夫人她……”

清玄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碗壁的热度烫得指尖发麻。他想起那张戛然而止的字条,想起母亲写“清玄已托陈大夫送往后山”时,笔锋里藏的急意,心口像被梅枝尖扎了下,又酸又疼。

“陈大夫是谁?”沈砚忽然问,“云舒信里说,是他把清玄送往后山的。”

“是夫人的远房表舅,在钱塘江边开了个小药铺。”秦九答得快,“当年夫人早留了心,怕京中出事,提前把小公子托付给了他。那陈记茶铺离药铺不远,是我们梅字营的人守着,本是想万一出事,能从茶铺走密道去后山——可那天雾太大,属下们被冲散了,到底没护住茶铺那边。”

“那陈大夫后来呢?”清玄忍不住问。

秦九摇摇头:“没了。属下上岸后偷偷去过钱塘,药铺关着门,邻居说陈大夫在夫人出事第二天就被人绑走了,再没回来。”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当年属下漂上岸时,怀里还揣着样东西,是夫人塞给我的。”

他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拿了个油布包出来,层层解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青铜牌,上面刻着朵半开的梅花,正是沈砚提过的“梅令”。“夫人说,持这令能调动梅字营旧部,可这些年属下不敢露面,也不知他们散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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