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旧案浮影檐下风动(1/2)

沈砚的指尖在泛黄的卷宗边缘顿住时,窗外的雨正密了些。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雾,顺着檐角往下淌,在窗棂下积成一小滩水洼,映着屋里昏黄的灯影。

卷宗是从城郊旧书局的废纸堆里翻出来的,纸页脆得像枯叶,稍一用力就可能撕出裂口。上面记的是十年前那桩“陈家布庄失火案”,字迹被岁月浸得发淡,还沾着些说不清的污渍,读起来要格外费力。

“‘火势起于后院仓库,燃至前铺时已不可控,幸得巡夜武侯及时报官,未殃及邻里。布庄主人陈怀安及其妻女葬身火海,仅一学徒因归家省亲幸免于难’……”清玄凑在旁边,轻声念着卷宗上的话,眉头越皱越紧,“可上次我们去访那个还在世的老武侯,他明明说那天夜里风很大,按道理火该往隔壁巷子窜,怎么会‘未殃及邻里’?”

沈砚没作声,指尖滑过“陈怀安”三个字。这名字他不算陌生,早年他还在修车铺当学徒时,常听镇上的老人念叨——陈家布庄曾是这一带最红火的布庄,陈怀安为人厚道,妻子手巧,女儿才五岁就会跟着母亲描花样,是镇上人人称羡的人家。可一场火下来,什么都没了。

“你看这里。”沈砚忽然用指腹点了点卷宗角落里的一行小字,“‘现场勘得煤油灯一盏,灯芯已燃尽,疑为不慎碰倒引发火灾’。”

清玄凑近了看,忽然“咦”了一声:“不对啊。”他抬眼看向沈砚,“陈家布庄我去过旧址,后院仓库是存布匹的地方,按规矩是绝不能放煤油灯的,怕走火。陈怀安那样仔细的人,怎么会让仓库里有煤油灯?”

这话倒是说到了沈砚心上。他早年帮布庄送过货,去过陈家后院,仓库门口确实挂着“禁火”的木牌,陈怀安每次进去点的都是特制的防风蜡,还总叮嘱学徒“水火无情,半点不能马虎”。

“还有这个。”沈砚把卷宗往后翻了两页,露出一张手绘的现场草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处“可燃物堆放点”,可圈出来的位置都离仓库有段距离,按常理,火势不该蔓延得那样快。

雨还在下,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雨声。沈砚把卷宗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打湿的梧桐叶上,眼底沉沉的。

“这案子当年是王捕头经手的。”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是现在在府衙当差的王叔。当年他还只是个小捕快,跟着老捕头勘的现场。”

清玄愣了愣:“那我们……要去问问王捕头吗?”

“得去。”沈砚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但不能直接问。”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卷宗,“这案子当年定的是意外失火,如今过去十年,再翻出来,怕不是简单的‘问一句’就能说清的。”

清玄连忙跟上,顺手把卷宗小心地放进木盒里。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雨幕里站着个人,手里撑着把油纸伞,看见他们出来,微微往后退了半步,露出张略显拘谨的脸。

是陈家布庄当年那个“幸免于难”的学徒,名叫阿福。如今已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在街口摆了个修鞋摊。

“沈大哥,清玄师父。”阿福的声音有点发颤,手里的伞柄攥得发白,“我……我听说你们在查当年布庄的案子?”

沈砚挑眉:“你怎么知道?”

“方才我去书局买书,听见老板跟人念叨,说沈大哥翻走了旧卷宗。”阿福低下头,声音更低了,“这些年我总睡不着,总觉得师父师娘死得蹊跷,可我那时候年纪小,说的话没人信……”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点哽咽,“方才看见你们往这边来,就、就壮着胆子等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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