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雨夜故人旧案余音(2/2)
院子里只剩下雨声。清玄收拾着银针,沈砚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牵机毒蕈,”清玄忽然开口,“师父说过,这种毒草只在西南边境的老林子里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后山?”
沈砚抬眼,眼底有些复杂:“你还记得去年冬天,邻县那起药材商猝死的案子吗?”
清玄想了想,点了点头。去年腊月确实有过传闻,说一个从南边来的药材商,在客栈里突然暴毙,死状和刚才那位老者初期的样子很像,当时官府定论是急病,没再追查。
“我去看过。”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指甲缝里有黑灰,像是某种植物的碎屑,但查了很久,没找到源头。”
清玄愣住了:“你怎么会去看?”
沈砚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湿漉漉的夜色:“那药材商死前,去过西边的老林子。”
雨点顺着窗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模糊的泪痕。清玄看着沈砚的背影,突然觉得,哥哥好像有很多事没告诉他。他不仅是个修车铺的老板,似乎还在留意着一些不寻常的事。
“沈哥,”清玄走过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砚转过头,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清玄,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但我想知道。”清玄望着他,眼神很认真,“师父让我下山找你,不只是为了团聚。他说,当年抱走你的人,和一桩旧案有关,让我跟着你,多学着点。”
沈砚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虽然他们其实才相处了半年。
“那老林子,十年前埋过一批货。”沈砚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据说是个走私药材的团伙,后来内讧,火并时烧了大半个林子,那些货也跟着埋在了里面。”
清玄怔住了。
“牵机毒蕈喜阴湿,专附在腐烂的草木里。”沈砚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幕深处,“那片林子底下埋的,恐怕不只是药材。”
雨声似乎更大了些,敲在屋檐上,像有无数只手在轻轻叩门。清玄忽然想起师父交给他的那半块玉佩,“平安”二字,原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凑齐的。
他抬头看向沈砚,对方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让人安心。
“那我们该怎么办?”清玄问。
沈砚收回目光,笑了笑:“先把老人家照顾好。别的事,等雨停了再说。”
他转身去给灶膛添柴,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清玄看着那道影子,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忽然觉得,这个秋天的雨,或许不会那么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