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锁痕藏秘旧巷闻风(2/2)
沈砚攥了攥手心,又问:“老丈,您还记得廿四那天,‘鸿远号’靠港时,有没有人上船?比如……一家人,带着孩子的?”
老船工皱着眉想了想,点头:“好像有。那天傍晚,天快黑了,我看见辆马车停在码头边,下来个男人,带着个妇人,还有俩孩子——大的是个男孩,跟这位小师父差不多大,小的是个女孩,梳着俩小辫。那男人付了钱,就带着一家子上了‘鸿远号’。当时我还嘀咕,这大冷天的,带着孩子赶路,遭罪。”
沈砚和陆衍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肯定——那多半就是林家人。
“那穿军装的人呢?”沈砚又问,“您见过有人穿军装来码头找周老板,或者林掌柜吗?”
老船工摇头:“没见过。但那年头,穿军装的哪用自己来?真要找事,派几个兵来就行了。对了,”他忽然拍了下大腿,“‘鸿远号’开走的前一天,港务局来过两个人,穿的不是军装,但腰里别着枪,问周老板林掌柜的货装了没。周老板说没见林掌柜,那俩人骂了句就走了。”
港务局的人,却带枪?多半是假借身份的兵。
沈砚谢过老船工,跟陆衍之下了船。码头上风大,吹得帆布“哗啦”响。陆衍之往远处指了指:“城郊老胡同离码头不远,林家人多半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只是他们怎么知道要上‘鸿远号’?又怎么会赶在那俩人之前上船?”
“说不定是周老板报的信。”沈砚望着浑浊的河水,“林敬山当年藏的东西,或许跟那穿军装的人要的有关,他怕出事,早就跟周老板说好,随时准备走。后来那穿军装的人找上门,他就赶紧带着家人逃到码头,上了‘鸿远号’。”
“那船怎么会沉?”陆衍之皱眉,“是真遇上乱兵,还是……”
“都有可能。”沈砚声音沉了些,“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到南方。”
正说着,沈砚瞥见清玄站在码头入口,手里还捏着个布包,像是跑过来的,鼻尖冻得通红。
“你怎么来了?”沈砚走过去,把他往风小的地方拉了拉。
“我给你送点心。”清玄把布包递过来,里头是几块刚烤的桂花糕,还温乎着,“沈大哥,你们是不是在查林家人的事?”
沈砚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你跟陆先生说话了。”清玄低着头,指尖抠着布包的边角,“那枚刻着‘舟’字的锁,是林舟的吧?我那枚锁上的‘晚’,是林晚的?”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颤。沈砚没瞒他,点了点头:“是。老船工说,二十年前,有家人上了‘鸿远号’,说不定就是林家。”
清玄没说话,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沈砚以为他要哭,正想安慰,却见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那林晚呢?老船工说船上的人都没回来,但日记最后一页说‘往南走’,她是不是没上船?”
沈砚心头一动。是了,老船工说看见“一家子”上船,但没说一定是四口人。也许林晚没跟家人一起上“鸿远号”,而是按日记里写的,自己往南走了?
“有可能。”沈砚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我们再查查,说不定能找到她。”
清玄点了点头,捡起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笑了:“要是找到林晚,她肯定知道我是谁。沈大哥,我们去老胡同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她留下的东西。”
他眼里又有了光,比晨露还亮。沈砚望着他,忽然觉得那些冰冷的旧案好像也没那么沉了——只要还有希望,就总能往前走。
“好。”沈砚应着,接过他手里的布包,“吃完点心,我们就去老胡同。”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点水汽,却没那么冷了。陆衍之站在跳板上看着他们,抬手摸了摸鼻尖,嘴角悄悄勾了勾——或许这旧案,真能借着这少年眼里的光,照出个暖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