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雨巷归人旧帕藏尘(2/2)
陈掌柜点头:“是啊,都堆一块儿的。沈先生要是有用,这笸箩干脆送您得了,反正也不值钱。”
沈砚没应声,把帕子叠好塞进袖袋。他往外走时,雨丝斜斜打在脸上,凉得像冰。荒坟女尸、刻着“晚”字的胭脂盒、带银珠的旧帕,还有这轴丝线——这些零碎的东西,像散在水里的墨,正慢慢晕成一团,隐约要显出个轮廓来。
刚走出布庄,就见巷口跑过来个穿蓑衣的少年,是衙门里的小捕快石头。“沈先生!可算找着您了!”石头跑得急,蓑衣上的雨水甩了一地,“城东的河沟里又捞着东西了,李头儿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沈砚心往下沉了沉:“什么东西?”
“个木匣子,”石头抹了把脸上的雨,“匣子锁着,不过缝里露出来点青布,看着……跟您前阵子让我们查的那种旧衣料挺像。”
他往城东走时,雨幕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像个弯腰的人。沈砚摸了摸袖袋里的旧帕,茉莉绣样的边角硌着指尖——那针脚虽歪,却藏着股执拗的细,倒像谁拿了针,在布上一笔一笔刻心事似的。
河沟边围了几个捕快,灯笼的光映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晕。李头儿正蹲在岸边,见他来,指了指脚边的木匣子:“刚捞上来的,锁是铜的,没锈透,就是沉得很。”
沈砚蹲下身,匣子是黑松木的,表面泡得发涨,却能看出原本刻着缠枝纹。他试着晃了晃,里头没声响,倒像装着块实心的东西。“找东西撬锁,”他抬头对石头说,“轻点,别弄坏了里头的。”
石头找了根细铁钎,蹲在旁边慢慢撬。雨落在河面上,“哗哗”的响,衬得铁钎碰铜锁的“咔嗒”声格外清。没多时,锁“啪”地开了。
李头儿伸手去掀盖子,刚掀到一半,突然“嘶”了声,缩回手——匣子里铺着层青灰布,布上摆着只手骨,指骨上还套着枚银戒指,戒指上嵌的碎玉,正是去年那胭脂盒上掉的同款。
而那层青灰布的边角,绣着半朵茉莉,针脚歪得和沈砚袖袋里的旧帕,一模一样。
沈砚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帕角的银珠硌得掌心发疼。他抬头望向巷口,雨幕里,张婆子家的方向黑沉沉的,像个没阖上的嘴。
“去张婆子家看看,”他站起身,声音被雨泡得发哑,“不管她在不在,都得进去瞧瞧。”
风卷着雨往领口钻,沈砚拢了拢衣襟,怀里的丝线轴硌着胸口。天青色的线在暗夜里泛着微光,倒像谁把二十年前的那场雨,攒成了线,悄悄缠在了他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