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余烬未冷檐下归人(1/2)
往回走的路比来时沉。天快亮时,霜气凝在枯草上,白花花一片,沈砚攥着怀里的木盒,指缝里还沾着仓库泥地的土,清玄跟在他身侧,棉袄下摆蹭着路边的草,簌簌落了层白霜。
快到巷口时,清玄忽然扯了扯沈砚的袖子:“哥,你看。”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个穿灰布衫的身影,是李掌柜。他脚边放着药箱,手里捏着个没点燃的旱烟杆,见他们过来,忙站起身,膝盖“咔”地响了一声——许是蹲了太久。
“回来了?”李掌柜往他们身后望了望,没见着旁人,才松了口气,“仓库那边火光冲天,我这心一直悬着。”
沈砚往巷里瞥了眼,拉着李掌柜往更偏的拐角走:“没出事,只是……”他摸出怀里的信和半块玉佩,“找到了爹留下的东西。”
李掌柜接过信,就着刚冒头的晨光看。风掀起他花白的鬓角,看到“莫为我报仇”那几句时,他指节在信纸边缘捏出了褶:“你爹啊,总是把你们哥俩的平安攥得比啥都紧。”
清玄把那半块“平”字玉佩凑到自己怀里的“安”字旁,两块玉贴在一起,缝隙处落了点霜,凉得人心里发颤:“爹早就算到了,连玉佩都替我们留着。”
“仓库怎会突然着火?”沈砚忽然问。方才那火起得蹊跷,像是有人故意引的,偏巧救了他们。
李掌柜磕了磕烟杆:“我猜是陈掌柜。”他见沈砚挑眉,又补了句,“我昨儿从你家出来,撞见他在巷口徘徊,手里捏着个火折子。他没瞧见我,只往仓库方向望了半晌,嘴里嘟囔着‘总得给沈老哥留条后路’。”
沈砚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原来那躲在暗处的,不全是眼线。
三人没在巷口多站,李掌柜怕药铺没人照应,先一步走了。沈砚和清玄回了修车铺,推开门时,灶上的温水竟还温着,是清玄临走时特意在灶膛留了火种。
“先烧点热水洗把脸。”沈砚把木盒放在桌上,转身往灶膛添柴。火光舔着柴禾,噼啪响,映得他侧脸的轮廓软了些。清玄蹲在旁边帮着递柴,看他耳后沾着的灰,伸手替他抹了抹:“哥,爹信里说不让报仇。”
沈砚往锅里添水的手顿了顿。锅里的水渐渐冒起细泡,他望着水汽发怔:“他是怕我们没命。”
“可赵家……”清玄的话卡在喉咙里。爹的隐忍,娘的腿伤,那些藏在旧账里的委屈,哪是一句“不报仇”就能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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