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药香缠旧语灯影漏端倪(2/2)

“他约了明早巳时。”清玄转回头,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要不我先去城西探探?那旧药铺我去过,当年师父带我路过,说那房子梁上有老鼠洞,说不定能藏东西。”

“别去。”沈砚拉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他既敢约,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你去了,反倒给了他拿捏的由头。”他松开手,拿起那本药书,指尖又落在折痕上,“他要借方子,要问批注,无非是觉得我们还没摸到要害。明天去见他,我去,你留在药铺守着——林先生说过,当年烧铺子的人没找到方子,说不定还盯着这儿。”

清玄抿了抿唇,没再争。他知道沈砚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改,况且他留在这里,确实更稳妥——师父留下的方子都在他手里,那是他们兄弟俩跟过去唯一的牵连,不能有闪失。

“我把师父的批注抄了份,你带上。”清玄转身去翻抽屉,拿出张叠得整齐的纸,“有些字我认不全,瞎猜着补了补,说不定能用上。”

沈砚接过来,展开看。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用朱砂描了圈,是清玄的笔迹。他想起小时候清玄趴在药箱上抄方子,也是这副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抄得不错,比师父的鬼画符清楚。”

清玄被他逗得勾了勾嘴角,眼里的紧张散了些。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铜哨子,塞到沈砚手里:“带着这个,要是不对劲,你就吹哨子。我跟林先生在街口茶馆等着,听见哨声就过去。”

哨子被体温焐得温热,沈砚捏着它,指腹又触到那个“砚”字。他想起清玄蹲在青城山凿哨子的模样,想起两块碎布拼出的完整山茶,心里突然踏实了——不管秦仲山藏着什么,不管当年的火里藏着多少事,他们兄弟俩凑在一起,就不怕。

夜深时,药炉的火熄了,只余点火星在灰里明灭。沈砚把药书和批注纸塞进怀里,又把哨子攥在掌心。窗外的风又起了,槐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或许是爹,或许是师父,在说“别怕,往前去”。

他推开门,月光落在石阶上,白得像霜。明天去城西,该见见那位“秦师叔”了,也该问问清楚,当年那场火里,到底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