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药香缠线旧匣藏锋(2/2)

沈砚却像是没听出异样,笑了笑:“多谢秦大夫提醒,回头我去看看。不过这辰砂也寻常,除了入药,也没别的用处。”

秦仲山眼底闪过丝急色,又很快压下去:“也是也是。”他坐了没多会儿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要是真找着了,别随便给人用,辰砂这东西,用不好是会害命的。”

关上门,沈砚转身就往南墙走,清玄拎着药铲跟在后头:“他肯定是自己找过没找着,才来套话!”

南墙第三砖在墙角,沈砚蹲下身敲了敲,砖是松的。他伸手一抠,砖竟被抠了下来,里面果然有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块鸽子蛋大的辰砂,红得发亮,却带着股极淡的腥气——不是正经辰砂,是染了铅的假货。

“他要这假辰砂做什么?”清玄捏着辰砂闻了闻,皱起眉,“有毒啊。”

沈砚把辰砂塞回布包,往怀里一揣:“他要的不是辰砂,是藏辰砂的东西。”他指了指布包角落,那里缝着个极小的布兜,兜是空的,却沾着点墨痕,“这里原来该放着别的,怕是被人换过了。”

灶上的药罐“噗”地溢了点汤出来,薄荷香混着药味更浓了。清玄忽然“呀”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跑:“糟了!汤熬糊了!”

沈砚跟在后头,路过桌下的乌木匣时,踢了踢匣子角——方才秦仲山进来时,他分明看见对方的目光在匣角停了一瞬。这老东西,怕是早就知道匣子的事,来送点心是假,探虚实是真。

清玄正手忙脚乱地关火,指尖被烫了下,往嘴边一含,含糊道:“哥,你说师父当年到底藏了啥?又是方子又是辰砂的,神神秘秘的。”

沈砚没说话,只从怀里摸出那张假的“定魂散”方子,对着光看——纸背的小字边缘,似乎还印着半个印章,像是“沈记药铺”的印,只是被墨盖住了。他用指尖蹭了蹭,墨痕掉了点,露出个“记”字。

看来这方子,是沈怀安当年故意留下的假方子,辰砂也是假的,真正的东西,怕是早被换走了。而秦仲山找了这么多年,找的怕不是方子,是藏在假东西背后的真事——比如当年沈家药铺那场火,到底是谁放的。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透过窗棂照在乌木匣上,螺钿反射着微光,像是撒了把碎星。沈砚把方子折好,和辰砂放在一起,忽然觉得怀里沉甸甸的——不止是东西沉,是压在上面的旧事,也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先喝汤吧。”他拍了拍清玄的背,“凉了就没效了。”

清玄“嗯”了一声,盛了两碗汤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地往上冒,把两人的影子都笼在里面。他喝了口汤,忽然抬头笑了:“哥,不管藏了啥,找着了就好。就算找不着,咱兄弟俩在一块儿,也不怕。”

沈砚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那点沉郁散了些,也端起碗喝了口。薄荷的凉混着陈皮的暖,顺着喉咙往下滑,倒真让人定了些神。

是啊,不怕。只要人在,总有找到真相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