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灯影破局砚底藏锋(1/2)
秦仲山的药铺后巷总飘着股苦艾味。沈砚攥着袖里的铜哨子,指尖抵着哨身的刻痕——方才在街口茶馆,清玄塞给他张字条,只三个字:“后巷等”。字迹被指尖攥得发皱,边角沾着点薄荷碎末,是清玄惯带在身上的药草。
“沈先生倒是准时。”巷口的灯笼被风晃了晃,秦仲山背对着光站着,灰布长衫下摆沾着泥,“我还当你要带着巡捕来。”
沈砚没接话。巷子里堆着半人高的药渣,踩上去沙沙响,月光透过墙缝漏进来,照见秦仲山手里的瓷瓶——瓶身是青釉的,瓶口描着圈金线,与他前日在林先生旧案卷里见过的“沈记药铺”标志,不差分毫。
“这瓶子,是我爹娘的。”沈砚的声音撞在砖墙上,折回来时带了点沉。他前日翻案卷到后半夜,在夹页里摸出张药铺账册残页,记着“青釉描金瓶一对,赠怀安兄”,落款是当年的官窑瓷坊。
秦仲山把瓷瓶往石台上一放,瓶底磕出轻响。“是你爹的。当年沈家烧起来时,我从后院翻进去,就抢出这么个瓶子。”他转过身,灯笼光落在他眼角的皱纹里,“你娘抱着你蹲在柴房,手里攥着这瓶子,说‘给砚儿留着,认家的物件’。”
沈砚的喉结动了动。他总以为爹娘是没来得及顾上他,却没想过那把火里,还有人替他攥着“家”。
“火是我放的。”秦仲山突然笑了声,笑声哑得像磨过砂纸,“但不是为了方子。”
清玄从墙后绕出来时,手里还捏着把药锄——方才他去秦仲山的药田,想找找有没有“定魂散”的药引,却在田埂下挖出个铁盒,里面装着半张被火燎过的药方,末尾写着“仲山亲记,怀安兄救命之恩”。
“我爹救过你?”清玄把药方递过去,纸页边缘还沾着湿泥,“那你为什么……”
“救过。”秦仲山接过药方,指腹抚过“怀安”两个字,“民国二十五年,我儿子得癔症,是你爹用‘定魂散’救回来的。但后来……后来城里来了伙兵痞,说沈家藏着‘通共’的密信,要抄家。”
沈砚猛地抬头。林先生的案卷里提过“沈家涉共”,却只说是“传闻”,没写细节。
“那密信是假的。”秦仲山的声音沉了下去,“是城里的药商联合兵痞造的谣——他们眼馋沈家的方子,更怕你爹不肯把‘定魂散’的方子交出去。我听见他们商量,要趁夜把沈家老少绑走,再放把火毁了铺子,就说是‘畏罪自焚’。”
他顿了顿,指节捏得发白:“我没别的法子。那天半夜先点了火,故意往柴房那边烧得慢些,就是想让你爹带着你娘跑。可你爹不肯走,说药铺里还有些救急的药,要先搬出来……等我进去拉他时,房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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