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暗巷星火旧药余温(1/2)
后巷的青石板缝里积着昨夜的雨,踩上去咯吱响。沈砚拢了拢衣襟,把半旧的药箱往臂弯里又收了收——箱子里是刚配好的“安神汤”,秦仲山今早派人来催,说那“受惊吓的孩子”夜里又闹得厉害,语气急得发颤,倒不似作伪。
“哥,真不等巡捕房的人?”清玄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根磨尖了的铁钎子,是今早从药铺后院的旧农具上拆下来的。他眼尾还泛着红,方才整理师父留下的旧账时,翻到夹在里面的一张字条,是师父的字迹:“仲山性偏,恐为利迷,怀安兄之死,需防他。”
沈砚脚步没停,拐过墙角时,瞥见墙根堆着的干草垛动了动。他放缓步子,低声道:“巡捕房来慢了,那孩子等不得。再说,秦仲山要的是方子,不是人命,他若真想动手,不会在自家地盘。”
话刚落,巷口就传来咳嗽声。秦仲山站在自家药铺后门前,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见了沈砚,忙往旁边让了让,佝偻的背弯得更厉害:“沈大夫,可算等来了。孩子在后屋,这两夜总说看见火,哭着要娘,我这老骨头实在熬不住。”
他眼眶青黑,鬓角的白发沾着些灰,倒真像急坏了的样子。沈砚没接话,跟着他往里走。后院比前屋窄,一间矮房的窗纸破了个洞,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啜泣声,细弱得像猫叫。
“就是这儿。”秦仲山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汗味涌出来。炕上躺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脸色白得像纸,睫毛湿哒哒地粘在眼下,看见沈砚,突然往炕里缩了缩,小声喊:“别拿火来……别烧我……”
沈砚心里一沉。这反应,倒真像亲眼见过大火的。他放下药箱,刚要伸手探孩子的脉,手腕突然被攥住——是秦仲山,方才还佝偻的身子直了些,眼里哪还有半分急色,只剩冷意。
“沈大夫,”秦仲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拐杖往地上一顿,“当年你爹把‘定魂散’的方子藏哪儿了?你说实话,这孩子就不用遭罪。”
炕边的小几上摆着个黑陶碗,碗底还剩些褐色的药渣。沈砚扫了眼,指尖在药箱上敲了敲——那是他跟清玄约好的信号,敲三下,便让他去搬“救兵”。
“秦先生怕是记错了,”沈砚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指尖搭上孩子的手腕,“我爹没留方子,倒是师父传过几张,前几日你要抄,我没给,是怕方子不对症,害了人。”
“放屁!”秦仲山猛地拔高声音,拐杖柄往炕沿上一磕,“沈怀安当年把方子缝在襁褓里!我亲眼看见的!他出事那天,我就在隔壁巷口,听见他跟你娘喊‘护好襁褓’——”
孩子被他吓了一跳,哇地哭起来,小手胡乱抓着炕席,嘴里反复喊:“爷爷别吼……火又来了……”
沈砚按住孩子的手,温声哄了句“不怕”,抬眼时,目光冷得像冰:“你既在巷口,为何见死不救?”
秦仲山噎了下,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梗着脖子道:“我……我怕火!我进去也救不了人!”
“是怕被人看见你在,还是怕抢不到方子?”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像针似的扎过去,“你寻那方子寻了这些年,从城西追到城南,前几日来买药是假,探我底细是真吧?这孩子,是你从哪儿拐来的?故意让他装怕火,好引我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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