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炉火温药旧语藏锋(2/2)
他起身往库房走,清玄赶紧跟上,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绣山茶的碎布——这些日子他总把这碎布带在身上,像是攥着点底气。库房的门是铜锁,沈砚摸出钥匙拧开,里头货架上摆着一排排药罐,最里层的木架上,果然放着个黑陶缸,缸口封着油纸,上头贴着张红签,是师父的字:“南阳老艾,壬午年收”。
沈砚揭开油纸,艾香混着陈年味涌出来,是实打实的十二年陈艾。他没动艾,反倒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个小瓷瓶,瓶里装着些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啥?”清玄凑过去看。
“辰州朱砂。”沈砚把瓶盖拧开,粉末泛着暗亮的光,“当年怀安先生的‘定魂散’,最讲究朱砂要辰州的,秦仲山当年问过师父,说‘普通朱砂行不行’,师父说‘差一分,药效就偏三分’。他若真记得旧情,该认得这个。”
两人锁了库房往回走,刚到院门口,就见秦仲山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个紫砂茶罐,见他们来,脸上堆起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沈贤侄肯来,真是稀客。”
沈砚没接他的话,径直往堂屋走,手里还攥着那小瓷瓶:“秦先生说有怀安先生的茶,我倒想尝尝。只是刚在库房翻着点辰州朱砂,想着先生当年熟稔‘定魂散’,或许能帮我看看,这朱砂够不够地道。”
秦仲山脸上的笑僵了僵,目光落在沈砚手里的瓷瓶上,喉结动了动。他把茶罐往桌上放时,手没拿稳,茶罐磕在桌角,发出“当”的一声响。
“辰州朱砂……”他喃喃着,声音有点发颤,“怀安兄当年总说,这朱砂是方子的骨,没了它,方子就立不住。我……我多年没见了,倒是认不出了。”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炉火还在旺着,药气从后堂漫过来,裹着当归的温苦,也裹着堂屋里这片刻的静。秦仲山的指尖在茶罐上划着圈,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沈砚,眼里的笑没了,多了点说不清的涩:
“贤侄,你可知当年沈家那场火,烧起来时,我就在隔壁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