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炉烟未散故人来(1/2)

药炉上的铜壶“咕嘟”响着,薄荷与陈皮的气息漫在屋里,混着案上刚研好的朱砂末子,成了种温吞又清冽的香。沈砚正用竹刀剖着新鲜的菖蒲根,指尖沾了层湿绿的浆汁,听见院门外“吱呀”一声,抬头时,看见秦仲山站在老槐树下。

他比上次来清瘦了些,青布长衫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提着个旧木盒,见沈砚望过来,竟先弯了弯腰,动作里带了点说不清的局促,倒不像前几日那个眼神沉沉的老大夫了。

“沈小哥。”秦仲山的声音比上次哑,“可否……借一步说话?”

清玄从里屋端着晒好的金银花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把竹匾往案上一放,往沈砚身边站了站,没说话,却把半开的药箱往身前挪了挪——箱子里放着那叠沈家旧案,这几日他们翻得勤,边角又磨掉了些。

沈砚放下竹刀,用帕子擦了擦手:“秦大夫进来说吧,院里风大。”

秦仲山跟着进了屋,目光扫过案上的药碾子、墙上挂着的药草图谱,最后落在那只正咕嘟冒泡的铜壶上,喉结动了动:“这炉子……跟当年怀安兄用的那只,样式倒是像。”

“师父留下的。”沈砚给添了把竹椅,“秦大夫今日来,不是为寻药吧?”

秦仲山把木盒放在膝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盒盖的铜锁,那锁是旧的,上面刻着朵简化的山茶,与沈砚怀里那半块碎布上的纹样隐隐相合。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民国二十六年那场火,我没走远。”

清玄“啊”了一声,捏着金银花的手紧了紧。沈砚也皱起眉,没接话,只等着他往下说。

“当年我跟怀安兄学药,他总说我性子急,压不住气。”秦仲山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涩,“‘定魂散’的方子,他只教了我半张,说等我沉下心了再给另一半。我那时年轻,心里憋着气,总觉得他信不过我。”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纸,递过来。沈砚接过来一看,是半张方子,字迹确实与他在药箱里找到的那张“定魂散”残页能对上,只是这张上多了几行批注,是秦仲山的字,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试药的心得。

“沈家出事前三天,有伙人去找过怀安兄,要赎‘定魂散’的全方。”秦仲山的指尖抖着,“怀安兄没给,说这方子是救命的,不能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那天晚上我去找他,想劝他先避避,刚到巷口就看见铺子着了火,火光里有个人影往巷尾跑,我追了几步没追上,只捡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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