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暗巷灯影旧药余温(1/2)
后巷的青石板缝里积着昨夜的雨,踩上去时“咕叽”一声,溅起的水花沾湿了沈砚的裤脚。他停在“回春堂”后墙的角门旁,指尖抵着那扇斑驳的木门——门是虚掩的,缝隙里漏出点药味,混着陈旧的霉气,是秦仲山身上常有的味道。
“进来吧。”门内传来秦仲山的声音,比白日里在药铺时沉了些,“我知道你会来。”
沈砚推开门。院里没点灯,只堂屋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秦仲山就坐在窗下的竹椅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个黑陶药罐,罐口冒着白汽,药香顺着汽柱往上飘,是“定魂散”的味道,只是比寻常方子多了点苦杏仁的涩。
“这药是给你熬的。”秦仲山抬手点了点药罐,“你娘当年调这方子时,总说你小时候怕黑,夜里惊悸,得用辰州朱砂混着合欢皮,熬得稠些才管用。”
沈砚没动,站在院中央看他。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秦仲山的鬓角,霜白的头发里竟掺着几根没全白的灰发,倒比白日里看着更显老态。
“你不是来问当年的事?”秦仲山端起桌上的粗瓷碗,舀了勺药汁,吹了吹,“沈砚,我是你师叔,秦仲山。当年你爹娘出事,我就在场。”
沈砚的指尖攥紧了袖中的哨子,铜面硌得掌心发疼。“是你烧了药铺?”
“我烧的?”秦仲山笑了声,笑声里带着点哑,“那天晚上,是日本人来找‘定魂散’的方子。他们听说那方子能‘安神’,想拿去给那些打了败仗疯了的兵用。你爹把方子缝在你夹袄的衬里,让我抱着你从后巷走,他跟你娘在前面挡着——火是日本人放的,为了毁尸灭迹。”
药罐里的药汁“咕嘟”响了一声,白汽漫过秦仲山的脸,模糊了他的表情。“我抱着你跑了三条街,把你放在青城山山脚下的破庙里,留了那枚哨子在你怀里。我知道你师父会路过那儿——他是你爹的老朋友,当年你爹救过他的命。”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养我?”沈砚的声音发紧,“这些年为什么不找我?”
“我被日本人盯上了。”秦仲山放下药碗,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扔给沈砚。布包散开,里面是半张泛黄的方子,边角被火燎过,上面的字迹正是沈怀安的。“他们没找到方子,一直疑心在我手里。我不敢留你在身边,只能躲着。这些年我换了七个地方,开了七家药铺,就怕他们顺着我找到你。”
沈砚捡起那半张方子,指尖抚过被火燎焦的边缘。方子上“辰州朱砂三钱”的字样旁,有个小小的指印,像是当年沈怀安捏着笔时,不小心按上去的——跟他小时候在师父的药书上按的指印,竟有几分像。
“前几日去你那儿,是故意露的破绽。”秦仲山又舀了勺药,“我看见清玄手里的方子了,知道你们手里有完整的。日本人最近又在查当年的事,我怕他们找到你们,只能引你过来,把这事说清楚。”
院外突然传来几声狗吠,秦仲山猛地抬头,眼里的昏沉散了些,多了点锐光。“他们来了。”他站起身,从墙角拖出个木箱,“这里面是你爹当年配的药,还有我这些年攒的方子。你带着清玄走,往南走,去苏州,找一个叫‘松鹤堂’的药铺,掌柜姓苏,是你爹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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