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雪夜山茶(2/2)

话没说完,清玄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块冻硬的雪团砸在男人脸上。“我爹才不是坏人!”他红着眼吼,“陈先生的册子上写着,我爹当年还赠过他裘衣!”

男人被雪团砸得愣了愣,沈砚趁机将他按在雪地里。这时,他瞥见男人的腰间挂着个木牌,上面刻着半朵山茶——和裘衣、杖头的纹样,竟是一套。

“陈跛子是你叔父?”沈砚的声音沉了沉,“他当年腿疾复发,没能送草南下,临终前是不是把册子托付给你爹了?”

男人不说话,只是瞪着他。沈砚松开手,从怀里掏出册子,翻到夹着合影的那页。“你看,”他指着照片里拄杖的年轻人,“这是你叔父。他到死都记着我爹的情分,你却拿着猎枪对着他的儿子。”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照片上,慢慢化开。男人盯着照片里的人,突然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我爹说叔父是叛徒……”他哽咽着,“可去年我在他坟前挖野菜,看见碑后刻着字——‘沈兄之诺,此生未践,憾矣’。”

沈砚站起身,把醒心草递给清玄,又将枣木杖拾起来。杖头的山茶沾了雪,在晨光里透着点红。“你叔父的心愿,我们替他了了。”他望着远处的山道,“至于你爹和我爹的旧账……”他顿了顿,“陈跛子的册子上写着,当年你爹抢那军火商女儿时,伤了人,是我爹替他把人送到医馆的。”

男人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愕。

“回去吧。”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雪再大,就走不了了。”

下山时,清玄的脚踝还是疼,沈砚背着他走。醒心草揣在怀里,暖乎乎的。“哥,”清玄在他背上嘟囔,“那男人会不会再来找我们?”

“不会了。”沈砚望着漫天飞雪,枣木杖敲在雪地上,笃笃地响。“他叔父的山茶,刻在心里呢。”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裹着醒心草的清香。沈砚低头时,看见杖头的山茶上,雪化了,露出底下被摩挲得发亮的木纹,像极了陈跛子照片里,那双温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