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雪夜归人(2/2)

四目相对时,跛腿人突然僵住。他的目光落在沈砚握着枣木杖的手上,又慢慢移到杖头的山茶上,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哑着嗓子问:“这杖……你从哪儿来的?”

沈砚没答,反而从怀里掏出那本线装册子,翻开合影那页。火光下,年轻的陈跛子与眼前的跛腿人渐渐重合。

“光绪二十七年,黑风口,沈怀安赠裘。”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光绪二十九年,您欲携醒心草南下,却因腿疾耽搁。”

跛腿人盯着册子上的字迹,手开始发抖。他猛地扯下腰间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半朵山茶,与杖头的纹样严丝合缝。“沈兄……沈兄的儿子?”他蹲下身,手指抚过合影里沈怀安的脸,眼泪突然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我找了你们二十年!当年我在关外养伤,等能下床时,江南早已没了沈兄的踪迹……”

清玄从供桌下钻出来,抱着药篓走到他面前:“陈先生,我们找到醒心草了。”

跛腿人看着药篓里的草,又看了看沈砚,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混着泪:“好,好啊!沈兄当年说,定魂散要救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代人。如今醒心草找到了,他的愿,该了了。”

雪还在下,破庙里的火堆却越烧越旺。沈砚将麦饼递到陈跛子手里,清玄给火堆添了柴。三人围坐炉边,听着风雪声,也听着那些被岁月埋了二十年的故事——关于药箱里的残方,关于襁褓上的山茶,关于一个郎中与一个跛子,在光绪末年的雪夜里,许下的诺言。

天亮时,雪停了。陈跛子拄着枣木杖走在最前,沈砚和清玄跟在后面,药篓里的醒心草在晨光里泛着青绿色。山道上的积雪被踩出一串脚印,朝着山下的方向,一直延伸到雾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