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雪夜茶声(2/2)

沈砚握着茶碗,望着庙外的雪。雪光映得他眼底发亮:“陈跛子和爹是旧识,这茶或许是他们当年常喝的。”他想起那张合影,两个年轻人站在药铺前,石桌上的“定魂散”木盒——或许爹当年研制定魂散,陈跛子本是要帮忙的。

“哥,你说陈先生最后找到醒心草了吗?”清玄的声音低下去,“册子上说他腿疾复发……”

沈砚没答。他想起枣木杖上被摩挲得发亮的山茶,想起故纸堆里“沈兄赠裘”的批注——有些约定,或许不必说透,却能让人记一辈子。他把瓷盒里的醒心草拿出来,放在篝火旁烘干,草叶的暗红在火光里更艳了。

后半夜雪停了。清玄靠在神像旁睡熟了,沈砚守着篝火,把那本册子又翻了遍。最后一页的虫蛀处,他用指尖摸了摸,竟摸到层薄纸——是张被虫蛀了大半的信,信纸边缘印着“奉天药行”的戳记,字迹是陈跛子的:“……沈兄遭难,定魂散方子恐落入歹人之手。吾已将醒心草图谱藏于……”后面的字被蛀没了,只余下个“茶”字。

沈砚捏着信纸,突然看向那陶罐。陶罐的底有些厚,他用杖头敲了敲,竟发出空响。倒过来晃了晃,掉出个油纸包,解开是张手绘的图谱,上面详细画着醒心草的药性和炮制法,末尾注着:“光绪三十一年春,托人将草籽带往江南,望沈兄后人能寻得。”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雪地里传来鸟雀的啄食声,沈砚把图谱折好放进怀里,叫醒清玄:“该走了,药铺还等着我们。”

清玄揉着眼睛起身,看见沈砚把那罐残茶也收进了行囊。“哥,这茶都快没味了。”

“留着。”沈砚拍了拍布包,“这是陈先生的茶,也是爹的茶。”

两人踏着融雪下山时,朝阳正好照在枣木杖的山茶上,雪粒融成水珠,顺着刻痕往下淌,倒像山茶开得更鲜活了。沈砚知道,回到江南,他得把定魂散的方子补全——不止为了秦仲山的托付,也为了故纸堆里那声“沈兄”,和雪夜茶碗里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