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般底藏影(1/2)
乌篷船破开江雾时,像把钝刀割开揉皱的棉絮。马灯的光晕在水面晃出碎银似的波纹,清玄扶着船舷,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凉意——那半块梅花佩的接缝处,沾着点极淡的朱砂,是三哥阿澈画符时总蹭在指缝的那种。
“道长盯着水看啥?”船家撑着竹篙,疤脸在灯影里忽明忽暗,“这月牙渡的水邪性,早年沉过艘运粮船,尸首都卡在江底石缝里,夜里常有人看见浮尸漂……”
“船家见过我三位哥哥?”清玄打断他,目光扫过船家攥着竹篙的手。那双手骨节粗大,指腹却有层薄茧,不像是常年握篙的,倒像……常年握笔的。他不动声色地往船板上瞥,见缝隙里卡着片干枯的柏叶——静心观后山才有这种柏木,大哥阿珩总爱用柏叶熏书。
船家的篙顿了顿,水花在船边打了个旋:“上月倒是见过三个后生。穿青布衫的那个,手里总捻着串珠子;还有个爱摆弄针线,布包里总露着半截绣绷;最年轻的那个……”他忽然笑了笑,“跟道长一样,怀里揣着符纸,走一步摸三摸的。”
清玄心口一紧。三哥阿澈性子细,确实总怕符纸受潮。他正想再问,船底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撞了船板。马灯的光晃到水面,只见江雾里浮着片青布,布角随波漂着,正是二哥阿砚常穿的那种料子。
“船漏水了?”清玄弯腰去摸船板,指尖刚碰到木板,就觉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这不是江水的冷,是……尸气。他猛地抬头,见船家正把竹篙往船底捅,篙尖上挂着团黑乎乎的东西,凑近了看,竟是截缠着青布的断绳。
“是江底的水草缠了船。”船家把断绳扯下来丢进江里,可清玄分明看见,那绳头有被利器割断的痕迹,断口还沾着点朱砂——和玉佩上的朱砂色一模一样。
“船家这蓑衣,倒是特别。”清玄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船家的衣角,“针脚是倒着绣的,像是左撇子缝的。我二哥是右撇子,绣东西总爱从右往左起针。”
船家攥着竹篙的手紧了紧,疤脸在灯影里沉了沉:“山里人缝衣裳,哪讲究这些。”
“可这蓑衣的布纹,是静心观后山的苎麻织的。”清玄指尖在船板上一叩,船底又传来“咚”的一声,这次更响,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我大哥爱用苎麻编书箱,去年还送了船家一匹,说是谢你渡他过江。”
船家忽然把竹篙往江里一插,水花溅了清玄满脸。雾里的江面开始翻涌,船板下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越来越急,像有无数只手要把船掀翻。清玄捏了道定水符拍在船舷,符纸金光一闪,江面竟暂时平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